心有乐声,便是日光——咔哒嘎布盲人乐队,在高原开出另一条路

2026-09-30 09:37:50来源:西藏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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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城里,有一支叫咔哒嘎布的盲人乐队。乐队创始人达琼,今年37岁,来自日喀则市南木林县。他看不见高原的雪山与云影,耳朵却能接住风里藏乐的婉转。2014年,在多方帮助与自身坚持之下,咔哒嘎布盲人乐队成立。十二年间,这群视障音乐人背着乐器踏遍高原乡野,用歌声告诉牧区里的残障伙伴:人生的路,不止一条。他们办乐队、开藏香厂、翻译藏文盲文、免费教授残障朋友音乐,一边努力谋生,一边为更多身处黑暗的人,点亮一点可以落脚的微光。

  不想只走一条路:一支盲人乐队的诞生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盲人的出路,似乎只有按摩。不管是盲人自己,还是家人、社会,很容易默认这就是唯一的选择。达琼却总觉得,不该是这样。人的身体很奇妙,当视觉关上大门,听觉常常会变得格外敏锐。很多盲人天生对声音、旋律有着不一样的感知,这份天赋,不该被埋没。

  抱着这样的念头,2014年,达琼组建起咔哒嘎布盲人乐队。乐队成立当年,他们就在西藏自治区群众艺术馆举办第一场答谢演出,感谢所有伸出援手的人。那一场演出,他们演奏的第一支乐曲,是西藏传统堆谐《月光王子》。旋律响起的那一刻,对达琼和乐队成员来说,不只是一次登台,更是宣告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

  这些年,他们几乎走遍西藏除阿里地区之外所有的市、县、乡。高原路途遥远,辗转奔波辛苦,但达琼觉得,下乡演出有格外重要的意义。在偏远的乡村、牧区,很多盲人、聋哑人很少接触外界新事物,外界也很少把目光投向他们。很多残障孩子和家庭,一辈子都不知道,盲人除了按摩,还能做别的事。

  达琼和队友们带着乐器走到乡野,站在乡亲面前歌唱。台下的残障人群看见他们,会慢慢明白:盲人不靠别人供养,也可以登台演出,可以创造价值。巡演,既是谋生,也是一场场无声的鼓励。

  用双手托起梦想:藏香、课堂与藏文盲文里的坚持

  乐队红火的时候,团队人数较多。2019年,疫情袭来,线下演出几乎中断。没有演出收入,成员陆续离开,曾经热闹的队伍,如今只剩下5个人。日子难了,但达琼不想就此停下。他不想乐队一直依靠外界捐助、靠着别人的怜悯活下去,于是创办藏香厂,靠手工藏香维持乐队运转。

  藏香大多销往区外,销路尚可。现在他们也尝试直播,想借着网络,把藏香卖向更远的地方,也把高原的歌声传递出去。

  只要有残障年轻人愿意来学音乐,乐队全部免费授课。他们免费教唱歌、教乐器,还会提供食物。唯独住宿难以安排,这成了达琼心里一桩遗憾的事。他希望有一天,条件能够改善,来求学的人不必再为落脚发愁。

  外出演讲,是达琼另一件坚持做的事。早些年站上讲台,他常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读书少,很多道理说不透彻。可他想学习,却发现适合自己的藏文盲文书籍太少。于是他带着乐队成员动手,把汉文盲文翻译成藏文盲文。

  “眼睛看不见,但心灵和思想还在。”达琼说。看不见世界,依然可以读书思考,可以在文字里找到自救的力量。不必事事等待别人来帮扶,人可以自己救赎自己。一行行藏文盲文,在指尖铺展开,成为高原视障群体触摸知识的通道。

  心里的远方:造一处盲人的空间,让更多路生长出来

  熬过演出停摆的艰难岁月,如今乐队正慢慢回暖。但摆在面前最现实的难题,是缺少资金添置乐器。教学的乐器不足,想要教更多残障青年学习音乐,便处处受限。这是达琼当下最迫切的诉求。“之前有个盲人朋友来我们这里学乐器,他想学钢琴,但是我们并没有钢琴,更没有盲文琴谱。当时我觉得挺愧疚的,所以希望我们这里能有更多、更全的乐器,让大家谋生的路更宽广。”达琼说。

  而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梦想:打造一处属于盲人的空间。在这里,可以学习乐器,可以做藏香,也可以提供按摩服务。一个一站式的场所,给盲人提供学习、劳作、就业的多种选择。不再只有单一出路,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挑选属于自己的人生。

  微风吹过村庄牧场。咔哒嘎布乐队的歌声一路相伴。他们曾困在无光的世界里,深刻理解黑暗里的迷茫,所以愿意俯身,拉住身后同路的人。他们不奢求多么盛大的掌声,只希望更多残障伙伴知晓:命运关上一扇窗,未必就是终点。人的生命力,像高原上的草,只要有一点雨露,就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生长的方式。眼睛看不见日光也没关系,只要心底有音乐,人就活在光明之中。(文/记者 德吉央宗 图/记者 阿旺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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