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3日 星期五


“这辈子最念的还是西藏”

2020-10-23 10:42:57   来源:西藏日报   作者:冀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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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的魂留在了西藏,留在了珞渝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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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冀文正老人在讲述民族团结故事。 本报记者 唐启胜 次仁片多 索朗琼珠 摄
 
  我这一辈子经历过两次大的转折。
 
  第一次是在1950年,我所在的部队抵达四川省泸州市,这里水陆交通发达,虽然是隆冬,仍然青山绿水。我在日记里写道:“这里处处好风光,物产丰富,将来就地找个媳妇安家,把爹妈接来共享清福,多美呀!”
 
  当时我们都以为会在四川留下来,可不到一个月,部队就从泸州迁移到了乐山,在那里学习民族政策。不久,上级宣布“十八军进军西藏”。很庆幸,我没在这个大转折中掉队,而是随着十八军走进了西藏。
 
  当时,党中央决定“一面进军,一面修路”。我们53师从1950年5月到1951年4月参加了修筑雅安至二郎山的公路任务。
 
  当时,每个连队都搭建了一个能住20人左右的草棚子供来往藏族同胞歇脚居住。后来,每当有藏族同胞来我们的帐篷歇脚时,我这个文化干事就派上了用场。我给他们讲共产党、讲解放军、讲新中国。经过我们和藏族同胞的接触,他们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改变。有一个叫扎西的昌都茶商,当时30出头,经常贩茶去工布江达县。他说,从前在山上行走担心遇到土匪抢劫,现在好了,到处都有“金珠玛米”(解放军)的保护,还管吃管喝,真是菩萨兵。
 
  在二郎山的几个月时间算是与藏族同胞初次打交道。1951年,军党委决定我们师抽调80名政治文化素质好的干部到波密和塔工地区(今林芝市巴宜区、米林县、工布江达县、朗县和山南加查县一带)开展工作。我就是被抽调的人员之一。
 
  波密民间有“五兄弟传说”,传说汉族、波密藏族、珞巴族、门巴族和僜人是同父同母的骨肉兄弟,所以我们在波密也很受欢迎。当然,我们也全心全意为当地群众服务。在波密的3年里,我们教当地的群众如何祛除地里的青稞病株;给生病的患者送去药物;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请当地群众一起修路,按月足额发放工钱到他们手里;鼓励他们开荒,教他们种萝卜、白菜、辣椒等蔬菜……
 
  在波密我们和当地群众相处得很融洽。就在我以为会在波密一直留下去的时候,我人生的第二个大转折不经意间又到来了。
 
  1954年,波密分工委调我去新区珞渝(墨脱)工作。
 
  我在扎木(波密下辖镇)寻找能一同前往墨脱的伙伴,最后等到了8名珞巴人、3名门巴人和2名藏族同胞,随后,我们一行向墨脱进发。一路上,同行的各族同胞对我这个初次去墨脱的同志格外照顾,门巴人炊事员扎西总是先拿我的干粮给大家煮饭,以减轻我的行李重量;翻越金珠拉山时,门巴人罗布“抢”走了我的米袋子,帮我扛……一路上,我的心都是热乎的。
 
  在墨脱的第一个春节,对我来说极有意义。我呆的卡布村是个珞巴族小村,有12户人家。我们在新年时做了水饺,邀请村民一起来吃。在我们住的吊脚竹楼里,大家载歌载舞,亲如一家。其中,有一首当地的歌,至今还回荡在我心间:“两条河从不相识,汇合后形成一条河;不熟悉是陌生的地方,熟悉了就变成了家乡;不认识是陌生人,认识了就变成了一家人。”
 
  这里的群众能歌善舞,珞巴族文化灿烂多彩。于是,我决心要好好学习、研究当地的民俗文化。
 
  珞巴群众有自己的语言,但没有文字,他们的文化全凭口述留存。因此,我想做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把他们的民俗文化记述下来。
 
  从1954年至今,我28次翻越喜马拉雅山,拍摄关于墨脱的照片1200余幅,搜集整理文字资料1000多万字,写出书稿28部,出版22部。
 
  也真是奇妙,刚开始时对去墨脱充满不安,现在回首我的这一辈子,最心心念念的还是西藏,是墨脱。即使到现在,我还想着能不能出个墨脱画集。
 
  我感觉,我的魂留在了西藏,留在了珞渝地区!
 
  (本报记者 唐启胜 次仁片多 索朗琼珠 整理)
 
  个人简介:
 
  冀文正,男,汉族,1933年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1948年9月5日在开封市参军入伍,曾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作战等大型战役;1950年5月随18军53师进军西藏;1954年至1970年于墨脱县工作,历任县委办公室主任、县委常委、副书记等职;1971年调自治区民政厅工作;1988年经组织批准离休;现居四川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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