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0日 星期二


藏北味道

2020-10-20 10:39:50   来源:西藏日报   作者:孙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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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衣着光鲜的人们,尴尬着、自豪着。他们不少人生在西藏、长在西藏,但有多少人去过藏北?又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藏北?

  拉萨的冬天,就是那曲的夏天。
 
  拉萨的公交车上,我全身散发着牛粪燃烧后灰烬的味道。这是来自藏北的味道。这味道,没有被长风刮淡,却在拉萨温暖的天气里逾加浓郁。
 
  车里,许多人对我侧目。尴尬地看着远处低头看手机的时尚男女,我知道,身上散发的味道,与城市里各色香水味格格不入。
 
  环顾衣着光鲜的人们,尴尬着、自豪着。他们不少人生在西藏、长在西藏,但有多少人去过藏北?又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藏北?
 
  我曾多次去藏北,也深入过最为偏远的双湖。这次,我要去藏北驻村半年。
 
  对于生活在拉萨的人们,藏北是个遥远的地方。这遥远,是心理上的距离。
 
  在拉萨,人们可随时关注来自千里之外北京的最新消息,却往往不注意近在咫尺的藏北的人和事。
 
  因为藏北,是万里羌塘,是世界屋脊的屋脊。
 
  那曲平均海拔4500米,其中中西部,平均海拔可达5000米。高的结果,就是缺氧、寒冷。缺氧、寒冷的结果,就是无论做什么,包括基础设施建设,有效施工时间只有5、6个月。施工时间短,加上特有的寒冷和更加强烈的紫外线,各种机械和设施处在“冰与火之歌”中,结果就是容易损坏。
 
  因为高远,建设西藏很不易。
 
  因为更高,建设那曲更不易。
 
  史前的藏北,属岗瓦纳大陆。数千万年前,这块大陆与印度板块一起相互作用,抬升了古特提斯海,形成绵延几千里的青藏高原,形成高远冷峻的藏北。
 
  藏北的山,线条柔美,藏北的湖,星罗棋布。初来乍到,山小爬不上,喝水胀肚子,因为山低海拔高,水清偏碱性。
 
  羌塘深处很容易迷路,即使是晴朗的白天。40万平方公里,除东部三县有高山峡谷外,其余都是山峦起伏的草原。在这广阔的地域,生活着40多万人,平均每平方公里仅1人。如果到西部县,每平方公里还不到1人。
 
  2006年以前,这一带除主要城镇外,广大牧区很少能见到像样的房子。数千年来,人们过着游牧生活,哪里有草,牛羊就到哪里,牛羊走到哪里,人就到哪里。
 
  游牧中,这里的人们创造了牦牛帐篷。
 
  游牧中,帐篷里的生活用具因陋就简。
 
  到2014年,一座座牧村建到羌塘深处,牧民家里也用上了时尚家电。
 
  这一带,常在风、雪、旱之后,牧民的牛羊损失严重,一切只因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度。更因藏北地大人少、交通不便,也产生了独特民俗。
 
  地大人少、交通不便,于是对马儿的迷恋,演绎为对摩拖车的喜爱、对汽车的情有独钟。
 
  地大人少、交通不便,于是待客热情似火,说话滔滔不绝、《格萨尔》想象力奔放 。
 
  特别的地理造就了特别的气候,特别的气候造就了特别的生活方式,特别的生活方式造就了特别的文化。这一切,都是藏北特有的味道。
 
  这味道,包容在浓浓的牛粪灰味之中。
 
  这味道,已在万里羌塘飘荡了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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