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7月06日 星期五


达娃梅朵和康家地的故事

2018-07-06 11:12:01   来源:中国民族报   作者:易春容

在前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黑水县中学的路上,笔者看到了达娃梅朵藏文版作品推介,只看得懂两本书名《康家地》《遇见自己》和她的两幅照片。《康家地》旁边,身着藏族服装的她仰头望天,好一位灵秀而大气的藏族美女。另一幅照片,则是她的第一本散文集《遇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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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娃梅朵
  在坡前,达娃梅朵停下来
 
  抚摸牛犊。它跟了她很长一段路 前额的那片白,干净,发亮
 
  像阿坝的云
 
  接近炊烟的地方
 
  是我们的家
 
  达娃梅朵这样答
 
  牛犊听着,像听话的孩子
 
  怀里的菜籽根根也听着
 
  它们是她的另一群孩子
 
  宁夏诗人木耳这样写达娃梅朵。而达娃梅朵却说,达娃梅朵不是月亮上的花,她只是以花的名义行走在太阳底下;牛犊也不是牛,而是她眼里一生也走不完的疼和爱。
 
  一位散文家,何以拥有如此诗意的情怀?
 
  在前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黑水县中学的路上,笔者看到了达娃梅朵藏文版作品推介,只看得懂两本书名《康家地》《遇见自己》和她的两幅照片。《康家地》旁边,身着藏族服装的她仰头望天,好一位灵秀而大气的藏族美女。另一幅照片,则是她的第一本散文集《遇见自己》。
 
  笔者的思绪回到2015年。那时,笔者刚到阿坝州金川县支教,在当地新华书店的橱窗里,看到了《遇见自己》的宣传图片。央视记者柴静出了一本《遇见》,阿坝州藏族作家达娃梅朵出了一部散文集《遇见自己》,她会是怎样的模样?
 
  走进书店,只见在醒目的“新书展出”宣传牌周围,整齐地摆放着《遇见自己》。书的封面上有淡雅的竹,透出几分典雅。打开扉页,一位低头捧书的女子呈现眼前,沉静如竹,如邻家姐姐,让人好生喜欢!
 
  笔者带回了一本《遇见自己》,还有阿来的《瞻对》。两位老师带给笔者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人生体味。对故土的热爱,对文学和精神的追求,是他们给读者的最好馈赠。而最能与笔者共鸣的,还是达娃梅朵用饱含着乡情的笔,写出了生活中发生的一个个小故事、小片段、小感触,仿佛在与读者促膝谈心。
 
  前不久,达娃梅朵的新书《康家地》又出版了。“翻开《康家地》,作家笔下关于康家地里那些随春草而生的农事、花事、家事、大事、小事、喜事、风光事、悲伤事,它们似絮絮叨叨的倾述、点点滴滴的收罗、纷纷扬扬的渲染,把读者的思绪揉进一个久远的时空里,与之共鸣和鼓掌。”藏族作家扎西措如此写道。
 
  康家地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四季轮回中遵循生命的规律和人生的格言。这是一个以石和泥构造的村庄,在年年盛开的梨花下,人们品着咂酒,跳着锅庄舞,唱着山歌。他们以河谷地带为基业,在千年的刀耕火种中延续着璀璨文化。
 
  笔者有幸走进康家地,看过屋前的烂漫格桑花,拍过屋后的袅袅炊烟,攀爬过金川的山川沟谷,听当地老人讲乾隆打金川的故事,讲东女国的故事,讲悬空古庙的故事;走过青石板铺就的老街,捕捉老街里的旧时光;怀着膜拜和虔诚的心,听老街人讲九只燕子和石匠的故事,讲红军桥的故事。
 
  而同龄的达娃梅朵,把自己比喻成一只忧伤的白鸽,飞翔在康家地的上空。她以鸟瞰的姿态审视着村庄的古朴厚重和历史的波澜壮阔,以敏锐的内心捕捉那些留在历史缝隙里最打动人心的往事。
 
  与达娃梅朵相遇相知也在老街,那是在新华社记者江宏景的“大金川河谷”摄影分享会上。达娃梅朵身材高挑,大大的眼睛在弯弯的眉毛下分外有神,一袭红红的披肩在寒冷的冬日格外夺目。她浅笑低语,让第一次与她见面的笔者激动地跑过去,想要和她合影。她轻轻地说:“我们邀请江老师一起合影吧。”
 
  从此,达娃梅朵成了笔者的“姐姐”。她才思敏捷、快人快语,我俩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从文学创作和阅读谈到老公与孩子,仿佛前世就已相识,今生再次相见。
 
  我们曾在她精心修筑的具有藏族风情的民俗宅院里促膝夜谈,开怀畅饮,从虫草酒到云南红茶,一杯接一杯;聊起诗和歌来,也是一诗接一歌,大声地唱完金川版的《成都》,又唱响了金川民谣。看笔者开怀畅饮,她笑笑说:“你把刚才醉酒的样子,已经喝成不醉的样子了。”知我者莫如达娃梅朵。
 
  近几年,达娃梅朵笔耕不辍、硕果累累。《康家地》分为《原乡记忆》《天涯行踪》《冷暖人间》《来龙去脉》4部分,共收录了她近5年来先后发表在《民族文学》《文学报》《光明日报》《青年作家》等报刊上的30多篇长散文。四川省作协主席阿来称她“善于在生活的细微处发现光亮,她的散文充满泥土的质朴和真诚的情怀”;四川省散文家协会副会长蒋蓝说,“《康家地》里的文章,在我的脑海里经常幻化为一条穿越草甸的野水,那是一条冰河,在初春的消融下缓缓流动”。
 
  翻开《康家地》,你会发现:《八家寨纪事》中,一个小小的袖珍村子,却有着比寨子宽阔许多的旧事;藏族同胞隐忍的爱情观,在《李家山往事》中卓玛和扎西的故事里,在《村民李小花的黄金时代》里,主人公从北京学习回来后,一会儿守在电脑旁,一会儿去撵跑出去的猪。女儿被忽略,被石头碰破脑袋后,她被在外打工赶回来的丈夫狠狠扇了几个耳光;还有古老的藏族习俗,在《马奈锅庄,东女王国的文化符号》《若木纽,嘉绒人沿袭的狂欢》《良美·西绕坚赞的故乡及传人》《昌都后山的刻经人》里,让你对那片神秘的土地充满了敬意;行走中的文化感悟和比较,在《大唐松州的寂寞和繁华》《青海册页》《西行记》里,会带给喜欢文字和行走的你不断的惊喜。在她那沉稳、冷静、思考、细腻、绵长的散文里,笔者仿佛看到一朵谦逊而虔诚的绿绒蒿,微倾着身体,静默在风里。
 
  笔者特别认同蒋蓝在序里的这句话:“在风物、景观之中,在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之中,起决定作用的是人。”作为金川县文联主席,达娃梅朵将扶贫对象变成了“亲戚”。每月上山,她都要给山里的大娘带上一家人需要的用品,从不计较是否自己掏腰包。扶贫对象脱贫了,她高兴地在微信朋友圈发了同大娘一家人的照片,让远在千里之外的笔者也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而她甩甩头发,又继续奔波在大金川的山山沟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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