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一个西藏 “缅甸村”边民回家的故事

2017-11-13 10:39:02   来源:中国民族报   作者:周建新 杨猛

在西藏自治区察隅县的大山深处,有一个“缅甸村”。村民被当地人称为“缅民”或“回归户”,藏语里叫做“囊塔归巴”。他们是早年离乡逃往缅甸生活,又几经周折重返故里的人。

 
  三、回家,义无反顾
 
  1986年,在缅甸生活了41年的伍金扎西已经结了三次婚,有了一个大家庭。他再次做了一个选择——带着大家庭回察隅。
 
  洛松口述:
 
  毛主席……我们在缅甸那个地方听说了。周总理也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嘛?缅甸那边那时候盐巴啊、清油啊什么的都特别少。盐巴要到下察隅,到中国那里买。到日东那边买东西,就会给你发小本子,我们就是这样知道毛主席的。我看到了,毛主席下巴上有一个痣哦,那是观音菩萨给他的。毛主席说,中国这么多个民族,吃一起、喝一起,我们是一家人嘛。
 
  后来我们听说中国那边变好了,不打仗了,共产党解放军政策好。我们在缅甸那边缅甸政府不管我们嘛,登记的时候写了什么字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是“外国人”的意思嘛。他们拿我们当外国人一样。吃的、喝的、穿的,什么都不管,都是自己的事情。周总理到缅甸那边以后,他们给我们每家发了一袋大米,20斤的,说是中国给的。
 
  我爸爸的弟弟就是曾曾,他后到缅甸这个地方来的,在缅甸讨了老婆。等到那边(中国西藏)解放了,他觉得缅甸不好,又跑回去了。后来他在察隅县当官了。1984年,我爸爸被毒蛇咬了,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的孩子没有一个知道老家在哪的。他就带我到中国来,我是大儿子嘛。曾曾告诉了县里的人,他们部队上的人,开车把我们接过来了。还给我们换了新衣服、新鞋子,吃的、喝的都送来了。他们跟爸爸讲,你们本来就是藏族人,是中国人,那边有多少人,都回来吧。走的时候,他们又开车把我们送过去的。1984年我和爸爸回来过一次,1985年我们就在缅甸办手续,1986年就回来了,是这样子的。
 
  1986年5月25日,我爸爸带着我们一家子26个人从缅甸过来了。赶着牦牛,经过45号界桩,一个半月时间到的。住在现在察隅电站那个坡子上。我们到了后,县政府、边防、公安、法院都来了,给我们带来了糌粑、苞谷、荞麦,吃的、穿的都给了。我们都到巴嘎村里面住了,爸爸和白玛旺秋留在那看牦牛。一个月后,县里面让我们到了这里(西托拉卡)来住。这里一片树林嘛,他们给我们送来铁锹、砍刀,我爸爸带着我们一起砍树、耕地、建房子,再慢慢才像现在这样子的。
 
  伍金扎西近80岁时被毒蛇咬伤,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想到了家乡,他的孩子们不知道故乡在哪,他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成为没有根的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家是离散在外的人最向往的地方,这是对故土的眷恋。他虽然在缅甸生活,但村落附近大多是从西藏离散到缅甸的藏族人,他们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文化传统。生存的地理空间变了,文化的空间却相对稳固,这是离家之人故乡情结的共同表达。一旦时机成熟,回家就义无反顾。
 
  伍金扎西到中国购买盐巴时,看到了察隅的变化,家乡在变好,不再是自己走时的那个样子。在缅甸从多方听到的中国的消息,进一步强化了他的判断。在上世纪70年代,伍金扎西一家的劳动力越来越多,在缅甸的生活开始好转,成了西朱当村比较富裕的家庭,他和儿子洛松还先后当上了村长。但是与家乡人相比、与在察隅生活的弟弟妹妹们相比,伍金扎西一家人的生活并没有好多少。再加上伍金扎西在帮助中国勘界人员到中缅、中印边境勘界的过程中得到了中国政府“回到中国可以给予帮助”的承诺,带着对故土的眷恋之情回归,自然成为了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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