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苏知斌:扎根藏区32载 实干坚守“检察梦”

2017-07-03 10:07:38   来源:四川新闻网   作者:雷兹

扎根高原藏区32载,从“小苏”到“苏师傅”、再到“苏家长”,苏知斌用实干坚守着他的梦想。

  原标题:苏知斌:扎根藏区高原32载 用实干坚守“检察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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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斌生前下乡工作照。(九龙检察院提供)

  九龙县汤古乡中古村,一间昏暗的土木结构小屋内,81岁的藏族老人彭措扎西安静地盘腿坐在佛龛前,闭目祈诵着经文。一盏酥油灯供在佛龛前明亮跳跃,从9月6日得知苏知斌去世的消息后,这盏灯就一直亮了半个月,老人说之前“有事就找检察院”,现在“苏检”不在了,“我能做的唯有念经、祈福、点灯,希望能照亮苏检‘回家’的路”。

  9月2日傍晚7点48分,九龙县检察院检察长苏知斌同志,在听取案情汇报时突发脑溢血医治无效去世,享年50岁。

  苏知斌19岁进入石渠县检察院,点着蜡烛都要和同事辩论业务,成为最爱钻研的“小苏”;34岁进入炉霍县检察院,每周拿出固定时间和下属“共同翻书”,虽是副检察长,但大家都愿意喊他“苏师傅”;45岁担任九龙县检察院检察长,干警家人病了他亲自去探望,干警有烦恼他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干警犯错误最痛心的的也是他……“苏检走了,不是领导不在了,是我们的亲人不在了”,在九龙县检察院办公室主任马尧的印象里,苏知斌就是九龙检察干警的家长。

  在苏知斌的随笔《梦·眼睛》一文中,他写到了自己一直在做的一个梦,“手擎正义之剑,惩治犯罪,保护良善,这是我的‘检察梦’。”扎根高原藏区32载,从“小苏”到“苏师傅”、再到“苏家长”,苏知斌用实干坚守着他的梦想。

  上进:烛光下一起“翻书”谈论案情 好习惯影响同事干警

  入冬后,甘孜州石渠县,七八点钟的清晨可清晰看得见水汽凝结成的冰渣。石渠县检察院有四川“最高”检察院的别称,因为石渠平均海拔4526米,是四川海拔最高的县城。

  由于海拔太高,条件艰苦,过去石渠县一进入冬天常常拉闸限电,9月过后,石渠县检察院白天经常停电。“现在已经好多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停电是很平常的事情。”石渠县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王晓玲1986年进入检察院,与1985年进入检察院的苏知斌是同事也是朋友。在她的印象里,年轻时的苏知斌很瘦弱、很安静,“就像现在刚毕业的大学生,我们都喊他‘小苏’。”不过,这个刑检科瘦弱年轻人的干劲却深深感染着王晓玲。

  “也是一次停电,下午办公室里要点着蜡烛才能办公。”王晓玲记得当时苏知斌在烛光下看案卷,看到兴奋处就和办公室的同事一起探讨。“他会很谦虚地问大家的想法,不过他总喜欢问为什么,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拿着书,试图想让同事从书上找出证据来印证说法。”在那个知识匮乏的年代,王晓玲说苏知斌对案件的这种探讨,对自身的帮助很大。王晓玲说,当时刑检科的干警都不是科班出身,在苏知斌的感染下,大家一起翻书、记笔记,烛光下辩论更是常见的情形,“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共同学习的习惯我现在都还保留着。”王晓玲说。

  热心:耐心化解藏族老阿妈不平情绪 热情态度触动年轻法警

  年轻的“小苏”在工作和学习中慢慢成长起来。28岁那年,苏知斌被任命为石渠县检察院刑事检察二科科长。“他虽然是科长,不过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生火烧牛粪、烧水,让我这个刚进检察院的新人反倒有些不适应。”石渠县检察院法警队队长班章是1994年进的检察院,学习汉语的她在检察院担任藏汉翻译。年轻的班章最开始不知道检察院的职责是什么,她说苏知斌就是她的第一位法律老师。

  也是一个没电的傍晚,下班时间刚过,一位情绪激动的藏族老阿妈走进了检察院的办公室,嚷嚷着让检察院帮忙解决问题。班章跟阿妈说下班了,明天再来,不过苏知斌却起身将阿妈扶进了办公室,重新点燃了蜡烛,并让班章进行翻译。“我当时听老阿妈说了两句,就知道是家庭琐事,和检察院完全没有关系。”班章向苏知斌解释老阿妈的事情不归检察院管,没想到苏知斌要求班章继续翻译,直到老阿妈把心里的不愉快都说了出来。

  最后,苏知斌很耐心地告诉老阿妈这些烦心事哪些需要用法律来处理,哪些需要用情感来沟通,并向老阿妈解释了检察院的具体职责。班章一边翻译一边暗暗地佩服起苏知斌,“老阿妈是带着情绪来的,走的时候很平静,还向苏知斌竖起了大拇指。”老阿妈回到瓦须乡,逢人便说“检察院里有个汉族好小伙子”,慢慢地这句话在当地群众中流传开来。

  这件小事对班章的触动很大。“检察院不仅要惩治犯罪,更应该保护良善,只有把群众当亲人,才能在工作中赢得群众的信任。”班章说,这是苏知斌说的让她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这是他用行动告诉我的,也是我上过的最生动的法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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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斌(右二)生前工作照。(九龙检察院提供)

  较真:对案件负责不放过小细节 “发火”撕掉起诉书

  因工作需要,2000年的秋天,35岁的苏知斌调入炉霍县检察院工作,担任批捕科负责人。“他文质彬彬的,一看就知道是百分之百的汉人。”炉霍县检察院副检察长仁真当时是批捕科的一名新兵,对这位新调入的领导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我们这里条件特殊,都希望领导身上有点儿霸气,才压得住阵”。不过之后发生的一件小事让仁真改变了看法。

  仁真当时刚参加工作,因琐事和同事闹了矛盾。“我当时把这种情绪不自觉地带到了工作中,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乱发脾气。”仁真当时并没有当回事,不过苏知斌在察觉后,主动约仁真谈心。“他就像个师傅一样帮我疏导情绪,并严肃指出了我的问题”。仁真一直记得苏知斌当时说的话,“批捕是检察办案的第一道关口,关口出了问题,最终会影响到整个案件的走向,更会直接影响到犯罪嫌疑人的命运。”仁真说,这是他第一次强烈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如此重要和神圣,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把苏知斌当成了自己的师傅。

  在之后的日子里,仁真就直接称呼苏知斌为“苏师傅”,每次遇到问题都要请教,苏知斌最常说的就是“你等到,我们共同来翻书研究。”不过,仁真如果工作不认真,“苏师傅”发起火来能让仁真掉眼泪。

  2010年,仁真担任公诉科长,遇到一个疑难案件去请教已是副检察长的“苏师傅”。“他看完我写的起诉书,当场撕掉并摔在了地上”。仁真说当时自己都傻了,就看到“苏师傅”脸色非常难看,正想问为什么,苏知斌说话了,“起诉书是检察院的门面,标点符号都要经得起推敲,而这份起诉书竟然遗漏掉了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的情节。”看到苏知斌的痛心疾首,仁真现场就掉泪了。仁真说,之后他每写一份起诉书都会想起这个情景,每个字都会仔细推敲。

  拼命:连续熬夜4天查办案件 过度劳累昏倒在办案现场

  在炉霍县检察院,谈起苏知斌的去世,大伙儿都说“苏检是累死的”。在该院政治处主任熊阳的记忆里,苏知斌08、09、10年连续三个春节没有回家过年,都主动承担起了春节值班带班任务。而2010年7月,苏知斌就曾因过度劳累在办案现场昏迷。

  2010年6月30日,苏知斌带队查办一起贿赂犯罪线索。因该案是从公安机关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中牵出的串案,行贿方已被公安机关刑拘,受贿方必须尽快突破,否则刑拘时间一到就只能放人,形成串供。为此,苏知斌亲自制订了初查计划,并拟订了对每一名涉案人员的询问提纲,从6月30日至7月3日他连续熬夜4天,案件取得了重大突破。7月3日晚10时许,正在研究案情的苏知斌突感头部剧烈疼痛,随之昏倒,在送到炉霍县医院后症状进一步加重,多次呕吐、流鼻血。期间,苏知斌曾一度牙关紧闭、全身抽搐,医院动用了各种紧急抢救手段才救回一命。

  “长长的医院走廊,漆黑的夏日夜晚,‘苏师傅’被缓慢地推出抢救室,身上插着各式管子。只见他微微睁开双眼,动了动干涩嘴唇,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法律文书要规范’”。亲眼见证这一切的仁真回想起这一幕,仍然觉得不真实,“我一直认为这场景只在电影里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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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斌(右二)到魁多乡检查督导整村推进工作。(九龙检察院提供)

  苛刻:“不管”人情世故 “姑息罪恶就是伤害良善”

  组织哪里召唤,就扎根哪里。因工作需要,苏知斌在2011年11月调入九龙县检察院,担任该院检察长。九龙县检察院工作人员介绍,九龙是一个以藏、汉、彝三种民族为主的聚居地,地方小,人情世故却错综复杂。该院副检察长张龙是本地干部,用他的话说在当地办案压力太大,“亲戚朋友多,电话说情多。”

  苏知斌到任后首先做的就是为干警解压,“你们能做的就是依法工作,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侦监科长沈拉欠一直记着苏知斌的这句话,她曾看到苏知斌夜里加班用“脑袋撞门”缓解压力,她说苏检都如此拼命,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在全国人大代表、九龙县烟袋乡毛菇厂村村民张国富的眼中,苏知斌对公正执法的追求近乎于苛刻。“九龙县有这样一个说法,这个检察长三刀砍不进,给他送烟吧,他不抽烟,给他送酒吧,他不喝酒,给他送钱吧,害怕反过来被他收拾,简直拿他没得办法。”张国富说他曾经以为可以和苏知斌“探讨”一下案件,没想到却被苏知斌好好教育了一番。

  2013年九龙县一位年轻的乡长因为“一时糊涂”,在工程的承揽中收受了工程方行贿的10万元,案发后乡长积极退赃,寻求宽大处理。张国富听说了这个案子,“当时想法很简单,就觉得年轻人难免会犯错,藏区能成长出一名干部不容易,想跟苏检讨论一下。”张国富简单的想法在苏知斌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苏检当时就教育了我,他说不是我们心肠硬,要知道,对罪恶的姑息,就是对良善的伤害!”张国富说他当时就觉得这个检察长不一般。

  体恤:进村扶贫和村民同吃同喝 事后总是悄悄塞饭钱

  在魁多乡海底村村支书潘长命的眼中,苏知斌没有任何的官架子,进村扶贫是一定要进组、进户的,“我们村的村民都有苏检的手机号,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他打电话。”潘长命说,苏知斌下乡从来不讲究吃喝,饭点走到哪家就和老百姓一起吃,吃完还悄悄地把饭钱放到村民家里。九龙县检察院政治处主任郭德珍经常和苏知斌一起下乡开展精准扶贫工作,她记得苏知斌常说一句话:“老百姓过日子不容易,我们下乡要尽可能不给他们添麻烦”。

  中古村的藏族老人彭措扎西今年81岁了,他一生修佛,无儿无女。不过老人说自己是最幸运的,“我一生孤苦,没想到老了却有苏检这么好的人来照顾我”。彭措扎西家没有饮水源,生活用水都要去村里背。苏知斌知道后,在隆冬的2月,带着检察干警拿着锄头搭建了一条通往彭措扎西家的水管。

  得知苏知斌突然离世的消息,彭措扎西老人拖着病体搭车来到检察院,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坨酥油,托工作人员一定要交给苏知斌的家人。老人说:“这么好的人,那么早就走了,可惜了,他对我那么好,我没有啥可以给他的家人,我天天给他供灯念经,希望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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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不像”领导更像“家长” 事无巨细因他深爱检察事业

  12月2日,九龙县检察院办公区,漂亮的检察文化展示墙,规范的指纹打卡机,还有已经空置的检察长办公室……走的每一步,都有苏知斌留下的足迹。从太阳当空到月夜微凉,关于苏知斌,九龙县检察干警有说不完的回忆。“苏检走了,不是领导不在了,是我们的亲人不在了……”九龙县检察院办公室主任马尧说,苏知斌在干警们心中的形象,就像家长一样。

  九龙县检察院反贪局长邓明超是眼睁睁看着苏知斌倒下的,“当天苏检很疲惫,话不多,我都说案子要不第二天再研究,但苏检很坚持。”邓明超内心一直很懊悔,他说苏知斌从倒下到离开只有短短的12分钟,不过这却是他最不愿回忆和提起的时长。

  90后公诉科负责人李文静觉得苏知斌更像是个“父亲”的角色,“我抽屉坏了,是苏检发现后亲自拿着螺丝刀帮我修好的。”案件管理办公室负责人三兰拉姆说苏知斌就像亲人般亲切,“可以没大没小,可以开玩笑,出差的时候苏检还会把最舒服的位置让给我们坐。”快要退休的法警队长李秀英,说到苏知斌眼泪就不停地流,“苏检在开会时经常说不能看不起要退休的老同志,每个人都是有用的。”李秀英说她还等着苏知斌兑现承诺,“他说有时间一定要自己出钱,带着三位要退休的老同志出去旅游一次,让他们在退休前看看外面的世界……”

  扎根高原32载,苏知斌用他的足迹书写了一份高海拔藏区基层检察干警的成长样本。苏知斌曾说过,“无悔,亦无憾”,是什么样的一种动力在支持着他一路走来的辛苦?在苏知斌的随笔《梦·眼睛》一文的最后,他给了人们答案:“我深深热爱着检察事业,也深深热爱无数检察人身后支撑我们奋斗着的老百姓。想着他们,我身上就有不竭的动力。”

  苏知斌同志生平简介:

  苏知斌同志于1966年1月出生在四川省安岳县,1983年12月参加工作,1989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83年12月至1985年3月在甘孜州石渠县水电厂工作;1985年3月至1987年6月任甘孜州石渠县人民检察院司法警察;1987年6月至1991年9月任甘孜州石渠县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1991年9月至1993年8月任甘孜州石渠县人民检察院副区级检察员。其中,1989年9月至1992年7月在四川广播电视大学法律专业学习。

  1993年8月至1993年9月,苏知斌任甘孜州石渠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二科科长;1993年9月至1993年10月任甘孜州石渠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科副科长;1993年10月至1998年7月任甘孜州石渠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科副科长、检察委员会委员;1998年7月至2000年9月任甘孜州炉霍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科员;2000年9月至2001年6月任甘孜州炉霍县人民检察院干部;2001年6月至2002年3月任甘孜州炉霍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检察委员会委员;2002年3月至2002年8月任甘孜州炉霍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2002年8月至2005年10月任甘孜州炉霍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正科级待遇);其中:2001年7月至2003年6月在四川广播电视大学法律专业大专班学习;2005年10月至2011年12月任甘孜州炉霍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党支部书记。

  2011年12月至今任甘孜州九龙县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

  工作期间,苏知斌先后被共青团甘孜州委评为“优秀团干部”,被甘孜州人民检察院评为优秀检察干部、记三等功,被甘孜州委、州政府评为“十佳检察官”,被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评为“先进工作者”、记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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