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导演张杨:西藏这个地方和我的生命相关

2016-05-06 09:22:08   来源:腾讯娱乐   

艺术片导演、上市公司的艺术总监、大理某客栈老板,这是张杨兼具的三种身份。然而,又不止如此,作为从九十年代初就开始拍片的第六代导演,我们没法用简单粗暴的几个标签来概括他。他20年间不断地去西藏,他说西藏和他的生命相关。

  木板不断擦身碰撞,朝圣的藏民跪下、起身,反复如此。

  这是张杨执导的电影《冈仁波齐》80%的内容。电影内朝圣的人们波澜不惊,电影外的观众却正在接受着汹涌的冲击。

  这种冲击来自于社会学的层面,说起来晦涩,但故事表现得很直观:

  藏民尼玛扎堆要带着叔父杨培去布达拉宫朝圣,然后再到冈仁波齐转山。这是一场要跪着走完的四千多公里的路程,然而不断有村民加入,包括小女孩、孕妇。

  当队伍走到高海拔地带时,风雪交加。孕妇到医院生完孩子后,休息几天,带着孩子继续跪拜朝圣。

  最具冲击力的是,这些藏民并没有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同和可说之处,这是他们的日常,就像我们吃饭睡觉起床然后上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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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杨:我属于西藏、云南这些地方

  20年间不断去西藏,它和我的生命相关

  身在第六代导演的阵营里,《冈仁波齐》导演张杨已年近五十。1991年,他作为背包客,第一次去西藏,“见了那里便喜欢,喜欢那儿的风土文化,喜欢它的人和民俗,还想再来。”张杨说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就想总有一天“会到西藏拍一部电影”。

  他很快有了机会,第二年,张杨毕业,当时台湾电视台找他拍纪录片,他可以选择任何地方作为拍摄对象,于是,西藏、云南和青海这几个地方张杨就拍了大半年的时间。

  关于大电影,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1999年,张杨在《洗澡》中“硬是”放了一些西藏的元素。这部以北京澡堂子为主要背景的影片,穿插了几次藏民老人带着小孙女去圣湖洗澡的镜头,祖孙俩走了很多很多天,然后在最寒冷的冬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而这短短的几个镜头,差点让导演张杨死在西藏,他拍摄时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几乎双目失明。

  后来,张杨短暂地进行了几次商业化电影的尝试后,又回归到了“西藏”。《冈仁波齐》和《皮绳上的魂》两部影片全程都在西藏取景,并且是穿插着拍摄,《冈仁波齐》拍朝圣,《皮绳上的魂》对准西藏城区之外的荒野,讲述复仇和信仰的故事,那是一种让人非常惊讶的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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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比较早进藏区的游客,你和现在大部分去西藏旅行的那些人的心态有什么不同吗?”当记者抛出这个问题时,张杨并没做迟疑:

  “没有什么不同吧。我也是一个没有宗教,没有信仰的人,也不是一个佛教徒。而且大家第一次去西藏,都会觉得很震撼,然后越深入就越着迷。”

  接着这个话题,张杨和我们聊起了杜家毅,杜家毅第一次去西藏见到活佛就一下匍匐在地板哭了。后来,杜家毅拍出了口碑非常不错的《转山》。在张杨看来,他带着杜家毅去西藏进行的这次旅行,就太重要了。

  提起活佛,张杨称自己见过很多藏传佛教的活佛,也经常一起聊天。他觉得他和活佛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没有特别崇拜的概念。他有一个特别好的活佛朋友,经常一起聊生活、聊宗教,甚至会聊到基督教伊斯兰教。

  而他的活佛朋友从来没有劝说他成为佛教徒,张杨也自称自己六根不净,还处在“在世俗生活里打转转”的状态。

  “但这不妨碍我在精神层面了解这一切,我天生就喜欢云南、西藏这样的地方,我觉得它跟我的生命是有关系的,我属于这种地方。”张杨导演抽着烟,给关于“西藏”这部分的聊天划上了一个特别文艺的句号。他的那身藏式打扮,让我们在某瞬间忘了他其实是一个地道的北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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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起:孙周、田壮壮、张杨

  最擅长做伪纪录片的导演

  张杨非常坦承地说,《冈仁波齐》不是一部纪录片,称它为纪录片只是为了立项。他给影片的真实定位是:伪纪录片。

  “因为这里面的大部分情节都是真实的,“生”是真实的,“兄妹朝圣者”是真实的,“屠夫”也是真实的。不真实的可能是“死”,但是这其实也是事实,因为真的有很多朝圣者死在了冈仁波齐。”

  张杨的解释似乎自带矛盾点,因为这种伪纪录片的类型在华语片里并不常见。但是,光张杨自己,就已经拍了两部,另一部叫做《昨天》。

  《昨天》是对演员贾宏声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整十年不堪回首岁月的真实再现,并由贾宏声本人及其家人回归各自相应身份参与拍摄。张杨与贾宏声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十分密切。借由此便利,那次拍摄非常之大胆。这种电影类型,在拍摄时都没有剧本,拍摄《昨天》时,张杨要和贾宏声以及他的父母家人不停的聊,很多贾宏声当年特别极端的细节就是这么聊出来的。

  十几年之后,张杨再操作这种“伪纪录片”类型电影的时候,依旧用的是类似的方式。同样没有剧本,也同样是边拍边等故事。

  影片《冈仁波齐》中,一个屠夫为了洗刷罪孽,也参加了朝圣队伍。这个屠夫在磕头的过程中,眼前的地上出现了一只小虫子,他耐心地等待虫子爬过去,才起身。

  “这就是一个主动的创作,而不是被动观察的概念。但是我们用一个纪录片式的手法拍摄。开始部分,我们先拿着小的机器观察记录,想法从这里面提炼出,比如他们在做青稞酒,这个场面还挺好,那么久重新来一遍,但是在煮青稞酒的时候我希望你说两句话,“我也挺想去朝圣的,但是那个男人就说不行,你在家里有工作不能去”什么的,他其实就变成一个电影的场景。但真实的磨青稞,他们基本是不会说话的。”张杨说“拍了九个月,剧组大部队有时候就在旁边扎个帐篷睡,没有外界干扰,很静,能拍的景都拍了”。

  但是对《冈仁波齐》这部影片来说,更有趣的是选演员的过程。张杨先后去了云南德钦和四川德容,那里的人什么都好,但是藏族汉化得太厉害了。于是,他们最后到了芒康,在一个一妻多夫制的村子里,凑齐了“朝圣小队”。

  这个“朝圣小队”几乎都是真实的。

  尼玛扎堆带叔叔杨培去朝圣是真实的,怀孕的孕妇是真实的,家里盖房死人、欠了一屁股债的小女孩一家三口是真实的,一贫如洗的屠夫也是真实的。

  说服这些人来演电影并不难,他们虽不知电影为何物,但是参加这次演出,是有比较可观的报酬可以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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