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亚东往事

2014-01-23 08:36:32   来源:《中国西藏》2013年第五期   作者:文/李荣欣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人烟稀少,神奇无双的雪域高原西藏,造物主却赐给她一个人们趋之若骛的地方,这就是亚东。到过亚东的人知道,其实这里是一个卧瓶状大峡谷,人们习惯上叫“亚东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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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东农田。旺久多吉 摄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人烟稀少,神奇无双的雪域高原西藏,造物主却赐给她一个人们趋之若骛的地方,这就是亚东。到过亚东的人知道,其实这里是一个卧瓶状大峡谷,人们习惯上叫“亚东沟”。
  
  百里多长的亚东沟,由于海拔低、林木葱郁、鲜花常开、气候宜人、地处国境,成了印度次大陆及其相邻地区通往西藏腹地或中国其它地方的天然驿站和通道。早在西藏和平解放前,就有不少观光客、探险家、巨贾小贩、走卒马帮,在亚东沟驻足、交易、经商。随之形成了一个繁华的街市——下司马镇。
  
  依山傍水、楼宇比肩、鸟语花香、晨清夜爽的下司马镇,是亚东县政府所在地。其长不过一华里,其阔不超百丈,然而居住人口多时上万计。这人口密度,同西藏绝大部分地区百里难觅人踪形成了鲜明对比,难怪人们把下司马镇誉为“小上海”。

  1971年8月,当兵的我结束在北京大学的外语培训后,从成都军区军直调进了西藏军区政治部。在教导队和同志们一起办了一期培训班后,就去了边防一线的亚东沟。

  周总理关怀畸形人
  
  到了亚东沟,我被安排在半山腰林木簇拥着的一座印欧式别墅中。那房子砖混结构铁皮盖顶,内部设施很有档次。从房子上用水泥嵌着的阿拉伯数字“1934”,可以断定这房子建于1934年。从院坝中还摆放着的三辆已被拆卸得仅剩外壳和轮胎的小轿车看,这里曾住过很有身份的人。后来得知,这里曾经是英属印度公司的商务代办处。西藏和平解放后,我们单位设在了这里,从此成了军事禁区,一般人不准进入。但有一人例外,他是一个畸形人。
  
  开始那些天,我在门口老是发现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摇摇晃晃地在我们院子的几株苹果树下逗留、穿行,有时还手脚乱颤地咿咿哦哦几声。我上前干预,发现他的样子很丑陋,嘴里出来的话不是话、语不是语,只是一种怪声。他走起路来一摇三晃,像个轧花车。在我干预他的时候,单位的人对我说,你别小看这“轧花车”,他可是总理钦定的“国宝”啊,吃的商品粮,穿的公家衣,还有专职保姆服侍。这话说得我一头雾水,他何以有此优厚待遇?

  原来,这个有着城镇户口,由国家养活着的畸形人,有着一段不寻常的经历。他不能言语,没有姓名,用代号写在户籍册中,没有谁知道他为何方人士。人们倒是知道他的来历,那是1962年,周恩来总理应邀到某大国出访,对方着意安排他到某大城市的一处公园“观光”。在关黑猩猩的大笼子中,笼着这个畸形人,标牌上写着“西藏人”。周总理明白,这是他们给他,乃至他代表的共和国的难堪。是可忍,孰不可忍!善于外交的周总理,气愤中照会该国总理,说畸形人在你们这个把人分为三等九级的国度里,绝对是不会被当人看待的。但在我们人人平等的国家里,却是被尊重的。不管他是不是我们西藏人,这不重要,但他是个人,确定无疑,因此我们要收养他。请贵国开个价,就是当裤子,花重金赎回,我也不允许他在你们那里受非人对待。

  后来,在周总理的关照下,几经周折,这个畸形人终于来到了西藏,被安排在气候、生活条件都相对优越的亚东沟赡养起来。
  
  爱人者,人衡爱之。这件事在亚东沟一直成为美谈,使居住在亚东沟的各族同胞达到了空前的团结。亚东沟的藏族群众,一提到周总理,就肃然起敬。有不少人家,都像崇奉神明一样,在燃着酥油灯的香案上,敬奉着周恩来总理的画像。

  伤残兵有幸占“花魁”
  
  刚到亚东沟,凳子还没暖热,耳边就传来了有关“大八千”和“小八千”的传闻。从众多的叙说中,我很快弄明白,这原来是好事的人冠给两位漂亮的藏家姑娘的外号。外号源自她们迷离的爱情故事。“大八千”和“小八千”,真实名字分别叫尼玛和达娃,藏语里是太阳和月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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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民鱼水情。金持元 摄

  “深山出俊鸟”,这话不假。山青水秀的亚东沟,出落的藏家姑娘们一个赛过一个的漂亮。而这漂亮的姑娘群中,又数尼玛、达娃两姐妹是人尖儿,她俩皮肤白净、面目娇嫩,婀娜多姿的倩影总是透着楚楚动人的灵性。尤其是她们粉粉的脸上,扑闪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一笑一颦,都摄人魂魄。漂亮的尼玛和达娃两姐妹,在亚东沟就像她们的名字“太阳、月亮”那样,引人注目和迷恋。听了人们的传说,凡到亚东来的人,没有不想方设法一睹其芳容者。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尼玛和达娃两姐妹正值豆蔻年华。邻近国的小王储不知从何人手中弄到了她们的照片,竟照会我外事部门,要娶她们过去纳为妃子。他的请求无疑是不会被接受的。
  
  尼玛和达娃两姐妹也不是等闲之辈,她们放言:要嫁,就嫁给内地来的“金珠玛米(解放军战士)”。并附带条件,哪个汉族当兵的娶了她,就陪嫁过去八千块钱外加一块瓦斯针手表。从此,人们就叫她们“大八千”和“小八千”。那个年代,对一般人家来说,八千块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还有一块从三层楼房摔下都不停摆的瑞士名表!她们的这一招,确实让不少人心动,但却是无一人“造次”。原因是她们的父亲曾是一个小领主,当时已出走他国。成份高,又有海外关系,在政治高压的年代,迫切要求进步的士兵们谁还敢娶她们?就这样,尼玛和达娃的婚姻一直“搁浅着”。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改革开放的春风终于吹“绿”了亚东沟,两姐妹的婚事才有了转机。尼玛到底嫁了一个内地来的“金珠玛米”。不过,姐姐找的这位战士是个伤残军人。
  
  亚东河中生长着一种味道鲜美的喜马拉雅鳜鱼。由于亚东河流湍急,这种鱼又稀少,因此极难捕捉。但总是有很多人想尽办法尝试。一个星期天,这名战士同战友偷偷到河里炸鱼,不慎炸坏了双手。他非因公受伤,难以评残。在部队和地方政府都在为此事头疼的时候,尼玛姑娘主动上门求婚,提出只要他愿意留在西藏,她愿嫁给他。由于她态度坚决,那名战士也愿意,经军地双方研究,应允了她的请求,并给他们举行了婚礼,把这个战士的户口落在了下司马镇。至于尼玛姑娘是否送给新郎瓦斯针手表和八千块钱,已无人考究。倒是尼玛姑娘圣洁的心灵令人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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