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寻找波密王

2014-05-13 09:06:57   来源:中国西藏新闻网   作者:杜冬

波密王,又被称为嘎朗木第巴,其历史据说可上溯至松赞干布前数百年。关于波密王的史料极罕见,只在极少数重大历史事件中惊鸿一瞥。


  寻找波密王 嘎朗湖-雪瓦卡村-达兴寺

  波密王,又被称为嘎朗木第巴,其历史据说可上溯至松赞干布前数百年。关于波密王的史料极罕见,只在极少数重大历史事件中惊鸿一瞥。我们探访波密王遗迹的旅行,包含了三个地点:嘎朗湖(传说中波密王的王宫)、雪瓦卡(波密王行宫)以及达兴寺遗址(据说末代波密王被枭首的地方)。

  嘎朗湖,王宫的迷踪

  波密的地形是六条河流山谷,幽深的河谷、湍急的流水和陡峭的森林构成波密的主要地貌,但是嘎朗湖却是一个小小的台地,格外可爱。

  时值桃花盛开,水汽浓重,嘎朗小盆地的四周是森林,桃花为森林镶了道边,却又聚在盆地边缘,仿佛不愿意轻易踏进来。

  我们来到嘎朗湖边,湖面并不大,狭窄处更被芦苇遮盖得犹如平地,狭长形的湖面如同一把有柄的镜子。湖边几步有新建的白塔和擦擦拉康,并没有建筑群的遗迹。资料上写这里有宫殿、妃子房和寺庙三处残墙地基遗址。

  我们拦住了一位大姐问路,她球鞋湿透,赶着一群牦牛上山,牦牛的犄角都被染成鲜红色,仿佛兴高采烈地要去参加什么仪式。她不知道波密王或者嘎朗木第巴,却知道有老房子,“老房子上头有,”她比划着湖边的高山之后。

  “要走几个小时?”

  “三个小时,”她比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

  嘎朗湖并不是波密王最初的官邸,据文化局的“波密通”索朗旺久说,第一任波密王是第七代赞普止贡赞普的后代,止贡赞普被大臣害死后,他的子孙有一位夏赤王子逃到了波密的桑村,为什么要往波密跑?可能是因为波密据说是西藏第一代赞普聂赤赞普的故乡。

  桑村,桑就是保密的意思,也就是说夏赤王子来到波密,是一个秘密的事情,后来又跑到多杰乡的衮唐乡。有一个妇女与他有来往,但是没有留下后代;过了一些日子,夏赤又回到了桑村,和当地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叫僧格章。后来夏赤回到山南,登上赞普之位,他的儿子僧格章却留在波密,在桑村修了一个王宫,他就是第一代波密王,并传承了49代,直到末代波密王旺青顿堆下落不明为止。

  波密王究竟是一个强大的王者,或者不过是宗教领袖呢?索朗旺久说,波密王可能与政治是无涉的,倒是他王宫所在之处,必有寺庙。波密民间传说,波密王抽的税极少,一亩青稞地的收成只交2斤,一块酥油只用刀子轻轻削一点。

  路程太远,我们没有前往,其实可以想象那一处遗迹和西藏常见的,建在峭壁上的宗堡遗迹相似:残墙,坚固的石头,射击孔,护法神殿,地窖和背水的道路。但是我还是希望这位面目模糊的波密王能够有所不同,会一反习惯,在这个起伏平缓,无险可守的湖边为自己修一所王宫。他会安静地在湖水中看到自己家族从吐蕃开始的一代代历史,他会书写,并且将故事沉入水底。

  敌人和刺客到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波密王,他会跑进了石头房子的地窖,跑进了正在放牧的牛群,跳舞的人群,永远都找不到。

  当然这只是想象,实际上随着蒙古人的到来(可能是17世纪的和硕特蒙古人),波密王从嘎朗湖逃离,到了帕隆藏布江另一边的雪瓦卡村建立了自己的行宫。

  雪瓦卡:莲花石柱

  雪瓦卡村在江边高耸的台地上,这一地形适合防御。我们下车之后,寻找了半天建筑的遗迹,却始终不得要领。

  得到村里人的指点,我们翻过一座石墙,眼前是一处凹陷的浅坑,四面有土台,隐约能看出这土台原本是一座建筑的外墙,但建筑并不大。如今这里早已被村民开辟为自己的牧圈,各家的石墙和篱笆纵横,还有几颗大桃树牢牢地扎根,建筑的遗迹早已面目全非。

  大概是为了补偿我们的失望,路边有两三尊粗糙的,形状如蛤蟆的石块安静地排着,若不仔细看,绝不看出上面有粗率的花纹。但那的确是人工雕凿而成,线条简单直率,如同鱼鳞,村里人说那就是波密王宫殿的唯一纪念物:莲花柱础,顶部的小窝是木柱安放的位置。

  波密王朝末期在历史上记载的大事有许多发生在这里,第43代波密王尼玛加布时期,波密势力达到顶峰,向南经营墨脱直至珞瑜深处,西边控制了林芝县的东久沟和鲁朗,原先象征性的税收逐步加重。在雪瓦卡村里的谋略下,波密迈步扩张,和外界发生了不少冲突,和清军的战斗就记录于《艽野尘梦》,日后更有1932年和西藏地方噶厦政府的战争,这一战争最终导致了波密王朝的覆灭和末代波密王旺青顿堆的流亡,波密王朝灭亡的地方,在波密县城向东9公里处的达兴寺。

  达兴寺:波密王的末日

  达兴村的村长比划着寺庙大门曾经的位置:“那里以前有一棵大树,波密王砍下的脑袋就挂在这里示众。”他的背后就是达兴寺颇为宏伟的正殿遗迹。

  或许因为曾经承担了这样血腥的使命,达兴寺这个波密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庙如今只余废墟。村长带我们围着寺庙曾经的转经道走了半圈,就已经花了好几分钟,更深处的转经道已经没入青冈林中,难以寻觅,青冈林清冷孤寂,仿佛尸陀林,一条小路斜斜通向湖边。

  噶厦政府曾多年观察波密小王国,寻找将其征服的办法。观察的结果是波密人的性格固执,波密的地形复杂,强攻很难;日后噶厦政府的怀柔之策也告失败,波密王不愿意离开波密到拉萨居住。

  于是1932年,噶厦政府派兵熟路同时进攻波密,波密王终于无法支持。

  大腹便便的村长手插在兜里,好像他昨天刚见过这一幕:“他们(噶厦政府的兵)把波密王押过来了,波密王已经中了一枪,他走到这里的时候坐下来要喝水,于是喝了一口帽子里面盛的水,就死了,被裹在衣服里抬到了达兴寺。”

  但更多的说法是那根本就不是波密王,波密王逃往印度,噶厦的追兵紧追不舍,但是英国政府不允许受他们庇护的波密王被捕。噶厦的使节无法交差,于是找了一句路上的无名尸体,将其头割下带回波密,悬挂于达兴寺,宣布这就是末代波密王旺青顿堆。

  只不过波密王生有异象,他的头发打卷,因甲亢患有大脖子病,牙齿长且翘起,牙缝比较大。被砍下的人头却头发不卷,牙齿比较细又密,所以骗不了波密人,只有自欺欺人而已。达兴村的村长说一位拉萨来的“达瓦”将军,因为没能瓜分到波密王的遗产,还狠狠地责打了达兴村的老百姓。

  他耸耸肩膀,好像他自己也被这位达瓦将军打过一样。如今达兴村并不关心被砍下的人头是否属于波密王,他们想要重修达兴寺,所需要的投资并不大。

  “泥巴菩萨弄几个的话,要不到200到300万。”村长说,但是重修达兴寺的请求一直没批下来,村长不晓得这是为啥。

  离开时我有些迷糊,仿佛我自己的脑袋被割下来挂在了树上。我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达兴村背后的神山已经不见了,云如同一条条惨白的大蛇,安静地包裹和吞噬着山脉,竟让达兴村在大蛇盘旋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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