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09月21日 星期四


摄影家镜头下的墨脱背夫

2014-04-09 09:41:16   来源:西藏商报   

在西藏,很少有人知道,摄影家卢广曾五进我国当时唯一不通公路的墨脱县,将镜头对准最底层的狩猎者、背夫和他们的家庭,卢广第一次走近西藏墨脱背夫时,还是被这支中国最悲壮、最执着、最坚韧、最原始的特殊运输队所感动,完全可同泰山挑夫相媲美。他拍摄的组照《墨脱背夫》震撼国人。


  在西藏,很少有人知道,摄影家卢广曾五进我国当时唯一不通公路的墨脱县,将镜头对准最底层的狩猎者、背夫和他们的家庭,反映墨脱运输队生活的组照《墨脱背夫》获得第十五届(2006年度)中国新闻摄影金奖;反映墨脱县门巴族狩猎的组照《喜玛拉雅的枪声》,再次获得第十六届(2007年度)中国新闻摄影金奖,可惜评委会因内容存在一些“争议”,两天后又取消获奖资格。在当年中央电视台《瞬间世界》栏目中国摄影的大盘点中,卢广被评为“十大新闻摄影人物”。

  卢广第一次走近西藏墨脱背夫时,还是被这支中国最悲壮、最执着、最坚韧、最原始的特殊运输队所感动,完全可同泰山挑夫相媲美。他拍摄的组照《墨脱背夫》震撼国人。

  2013年10月,我有幸结识参加此次活动的纪实摄影师卢广。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身材矮小,微微发福,不讲究穿着,每顿饭量极大,像个地道的农民工。

  “1995年,我在云南瑞丽拍摄时,有很多朋友聊起墨脱,眉飞色舞地讲起墨脱背夫,就想过去看一看,毕竟墨脱县城是一座孤城,更想去了解当地人的生存状态。”2006年7月,卢广拍摄青藏铁路建设专题,便借着这个机会独自一人去墨脱考察。

  卢广打开电脑,弹出一张墨脱背夫图片,竟是4名门巴族背夫背着小山般的货物,艰难翻越多雄拉山。他记起第一次翻越海拔4221米的多雄拉山垭口时的情景:“茫茫的雪山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八九级的大风刮得呼呼作响,使得几米开外的说话声都听不清,若一下起雨来,不是冰雹就是雪,气温非常低。一路上可以看到牲畜累死后的一堆堆遗骨,触目惊心。”

  卢广跟随门巴族背夫脚步,仔细观察他们的背篓,有三条用细藤编成的约二寸宽的带子,背运时使用头背式,两条套在双肩,一条套在前额。因长年累月背运物资,他们的前额上被藤带勒出一道明显凹下的痕迹。我当即解释说,在新石器时代墓葬出土中,人头骨的前额会有一凹槽,考古学家疑惑不解,而门巴族背夫原始背运物资的方法,就能解答这样的疑问。

  “每年雪开山季节,当地政府组织村民将物资一次性地运进去,随处都可以碰到墨脱背夫。他们手持一根丁字形的木棒,门巴族称‘刀马’,爬山时拄着它当拐杖,累了插进土里,将背篓放上去歇息。”卢广从电脑里弹出第二张图片,讲起墨脱门巴族背夫爬山时说:“他们伴随着步子,有节奏地一步步往上爬,保持身体平衡。在前边的山道上,我身上除相机外,边走边拍摄沿途风景,几次超过了背夫,可总在我流连山色的时候,他们又悄悄地超过了我。在拉格驿站,我碰见了他们,已在那里住宿了。当时正值雨季,很多地方都塌方了,我们走的路几乎都是高矮不平的山路,对人的体力消耗很大。当走到第三天时,我根本就坚持不下去了。”

  卢广连续两年跟随墨脱门巴族背夫,体验他们的生活。最让他难忘的却是10岁的白玛贡桑,这也是他见到的最小背夫,他随即从电脑中弹出一对父子背夫,指着一位看上去稚嫩、头顶藤带的小男孩说:“这位就是白玛贡桑,德兴乡那东村人,在家里是老大,还有两个弟弟。父亲准备带他走出大山,到林芝八一镇购买家里所需用品。在当地,男孩12岁就要背货赚钱。他的父亲这次是为了锻炼孩子,也让他认识出山的道路。”

  卢广接着介绍,从那东村到米林县派镇需要走4天的路。派镇是到墨脱的物资中转站,虽然货物很多,但价格还是比外面贵,很多人宁愿到更远的林芝八一镇购货。山路崎岖,森林密不透风,闷热至极,穿行在山地温带针叶阔叶混交林中,时而下雨时而露出一缕阳光。第一次走出大山的白玛贡桑,第一次坐上汽车,第一次走进宽广的大街,第一次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特别是儿童玩具,小飞机、小火车、小汽车、小手枪,样样都爱不释手。

  “白玛贡桑在八一镇住了两个晚上,他的父亲特意花100元买了一台8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让孩子们从电视里学普通话。还为他买了一条新裤子和一把口琴,给其他孩子买了一把小手枪和一包糖果。白玛贡桑如获至宝地把口琴藏在口袋里,不时拿出来吹几下。虽然吹不出什么旋律,但父亲听了,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卢广介绍这些时,心里五味杂陈,“每次休息的时候,白玛贡桑都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气,看得出每一段路他都走得很辛苦。返回的路上,在翻越多雄拉山时摔倒了,头晕、呕吐,浑身无力地躺在拉格的驿站。一整天了,他一点东西都没吃,也没有药。儿子在床上呻吟着,父亲坐在孩子身边不停喝闷酒,没办法让孩子消除痛苦,幸好第二天退烧了。”

  “在墨脱古驿道上,每走半天就会有一处驿站。也就是旅馆,很简单,6月中旬开放,10月底封山驿站就关了。当地人住5块一天,自带米菜烧饭,用驿站的柴火,一人1块。外地人住一天15块,一顿饭15块。可墨脱的背夫们为节省几个钱,一般都是20人一个大开间,有的甚至住在路边。”卢广到达背崩时,不时便能看到墨脱背夫的身影。在墨脱两条主要运输物资的线路上,都有上千村民、几百匹马投入运输,背夫们翻越雪山,穿越原始森林,走过紧邻深渊的老虎嘴,冲出蚂蟥山,躲避泥石流,来回需要7天。2006年底,《墨脱背夫》组照在新闻媒体刊出后,引发社会的强烈关注。卢广镜头下墨脱背夫的艰难处境,无疑对墨脱公路建设起着一定的助推作用。

  “我敢断言,墨脱的门巴族背夫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无与伦比的,他们像铮铮铁汉的泰山挑夫一样,人们不会忘记他们作出的贡献。”从墨脱回来,卢广特地加洗一张大图片——在墨脱没有尽头的山道上,白玛贡桑背着物资好奇地打量他的镜头。卢广至今仍忘不了这一幕:“白玛贡桑有一个心愿,他长大后,墨脱公路也该修通了,他开着汽车将家人都接到城市里来。这幅图片一直挂在我的书桌前,多年来不曾换掉,因为我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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