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扎其乡敬老院的老人们

2014-02-13 09:09:27   来源:《中国西藏》2014年第一期   作者:文·图/侯苗苗

敬老院本是社会发展的产物,本次调研中我们认识到,敬老院在西藏农牧区的出现,除了西藏乡村社会变迁和发展的需要之外,更是一种富有优越性的制度安排,值得鼓励和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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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屋门口晒太阳的笑容灿烂的老奶奶。

  一生未婚的白玛曲珍老人
  
  在来敬老院之前,65岁的白玛曲珍老人一个人住在扎其乡某村的六组。她无儿无女,有一个53岁的妹妹,也住在同村。妹妹和妹夫希望她和他们一起住,但是白玛曲珍不愿意,于是一直一个人生活。藏历新年之类逢年过节的时候,妹妹会去看看她。后来,村里的干部统计了全村孤寡老人和五保户老人的情况,上报给了县民政局,县里将需要集中供养的老人们送到了敬老院。
  
  白玛曲珍没有结过婚,主要的原因除了家里经济困难外,还有很重要的影响是来自她的父亲。白玛曲珍14岁那年,她的父亲离开家,和一个女人去了拉萨,抛弃了他们母女。从那时开始,她就去母亲当佣人的那个贵族家里做小工,挣钱补贴家用。在此之前,她上过半个月的学校,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父亲已经离开了家,而且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这令她的心灵对婚姻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她担心,如果今后她找了丈夫也会遭此命运。
  
  白玛曲珍的父亲离家后,母亲没有再找过其他男人,独自一人抚养着孩子们,直到39岁那年去世。白玛曲珍除了妹妹,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弟弟在出生时就夭折了,另一个弟弟在他们的母亲去世以后,和村里别的孩子一起游泳时溺水身亡。母亲去世的时候,白玛曲珍不到20岁,养家和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便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白玛曲珍年轻时曾未婚生过两个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其中一个现在在扎其乡的某村生活;另一个便是她的妹夫。那时,她和妹妹、妹夫一起生活,帮助妹妹抚养一个孩子,在此期间和妹夫一起生了个孩子。和妹夫所生的这个孩子是第一个孩子,14岁那年得了胆病去世了;第二个孩子是她在33岁时生的,生下当天便夭折了。现在住在扎其乡某村的那个男人是第二个孩子的父亲,他曾经要求和白玛曲珍结婚,但是她不肯,后来他便和别人结了婚,有两个孩子。在白玛曲珍来敬老院住之前,他曾去看过白玛曲珍,但白玛曲珍回避和他见面。住进敬老院之后,他就没有来看过了。白玛曲珍说,虽然一辈子没结婚,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可后悔。

  白玛曲珍说,敬老院里现在有三位管理员,他们既是管理员,又是厨师,照顾着敬老院12 位老人的日常生活。他们以前是一起做饭,现在一般轮流做饭,他们做的饭“很好吃”。敬老院里的老人如果生病了,可以请一位姓卢的村医(兼任村工作队的队长)来检查身体。前几天白玛曲珍感觉到不舒服,去看了村医,村医说她有很严重的肾病,建议去县里的医院治疗。于是她告诉了管理员,管理员向村委会作了反映,后来村里出面带她去县医院检查,顺便还组织其他的老人们也去检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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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色林村雨后清晨的薄雾。

  村长平时有空,也会来敬老院看看老人们。现在这里常住的12位老人,基本上都没有子女,年纪最大的91岁的老奶奶是个哑巴,敬老院里共有四位老人是哑巴。老人们彼此认识,有时会互相串串门,一起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民政部门每个月给每位老人发50元补助金,老人们拿了钱后,一般用来买一些生活用品,例如洗衣粉、灯泡、火柴、白糖等等。三位管理员中有一位的家恰好在敬老院隔壁,她就是敬老院30多岁的院长普布卓嘎,她在自家小院门口开了个小卖部,老人们一般买东西就是去那里。
  
  白玛曲珍说自己参加了农牧区家庭合作医疗保险,看病的费用全部由国家来出,个人一点都不用出。与普通农户家参加新农合的方式不同,敬老院的老人每年不需要缴纳20元个人缴费的部分,而是由县民政局统一支付。从他们住进敬老院伊始,就如此执行了。
  
  我问白玛曲珍老人爱看电影吗,她笑着说爱看,但是很少有机会能看到,因为没有人给他们放。她还说自己虽然腿脚不那么灵活了,但是既爱唱歌又爱跳舞,只是老人们在一起几乎不会自发地组织这类活动,每逢节日有县里和地区组织群众来敬老院看望和慰问老人们时,才会一起唱歌跳舞热闹一番。我问老人平时会感觉到孤独吗,她点点头,表示还是会孤独,“一个人住在一间房子里,我担心自己哪天夜里要是突然病了,或者快死了,别人都不会知道,连口水都没有人给我端”。我问怎样才能减少些孤独感,她想了想,笑着说,要是能有个收音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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