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藏族曲艺大师土登:曲艺百花园永远的守望者

2014-12-09 11:23:12   来源:西藏日报   作者:魏山

提起土登,在西藏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从艺69年来,他创作演出了近500个深受群众喜爱的文艺节目,包括舞蹈、相声、藏戏等。他的足迹遍布西藏的山山水水,以及国内几十座大中城市,并先后到英国、意大利、瑞士、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多个国家进行出访演出。

  80年悠悠岁月,70载艺术人生。

  提起土登,在西藏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从艺69年来,他创作演出了近500个深受群众喜爱的文艺节目,包括舞蹈、相声、藏戏等。他的足迹遍布西藏的山山水水,以及国内几十座大中城市,并先后到英国、意大利、瑞士、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多个国家进行出访演出。

  土登历任拉萨市民族艺术团党支部书记、团长,自治区和拉萨市政协委员,拉萨市文联副主席,西藏文联委员,中国曲艺家协会副主席,西藏曲协主席,还被评为国家一级演员。现为中国曲艺家协会顾问、拉萨市民族艺术团名誉团长。

  耄耋之年当享天伦,但追求艺术的炽热之情,催使他仍活跃在西藏的曲艺舞台,将欢声笑语带给广大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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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藏族曲艺表演艺术家土登从艺60年演出现场。(翻拍照片) 李洲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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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登正在家里翻看获得中国曲艺牡丹奖的证书和奖杯

  舞台上,他是成功的艺术家。聚光灯下,他是观众喜爱的笑星。生活里,他又是或骑着自行车或走路出现在拉萨街头巷尾的普通老者。

  他就是获得中国曲艺界最高奖——第四届中国曲艺牡丹奖终身成就奖的藏族曲艺大师土登。

  多年来,土登在西藏文艺舞台创出多个前所未有的先例:将藏族传统说唱艺术《格萨尔王传》搬上舞台;在英国伦敦白金汉宫个人说唱表演专场55分钟;将藏传佛教音乐《吉祥九重天》搬上舞台和银幕,国内外发行200多个拷贝,引起轰动;编排西藏第一部大型民族服饰歌舞晚会“雪域艺海随想”。他的表演,引起艺术界及社会各阶层观众的强烈反响……

  从12岁开始,直到80岁高龄,他将自己近70年的心血都洒在了西藏民族艺术发展、繁荣的道路上,并且一路飘香。

  昔日的无奈选择却播下日后艺术的种子

  在西藏,土登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他的声音为藏族同胞带来了数不清的欢笑。然而这样一位表演艺术家,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世。

  1934年10月的一天,在圣地拉萨,一个哭声响亮的男婴来到了人世,他就是土登。新生命的降临给家里带来了短暂的欢乐,忧愁也随之而来。按照旧西藏的制度,这名男婴的命运在降生之前就被决定了,出生卑微的他只要一出生就会和自己的父母一样,成为达官贵人的属民。熬到土登6岁那年,父母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我6岁的时候被送到寺院里面,是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家里有个儿子。送到寺庙后,如果有人来问家里有没有儿子,有没有小孩,父母就会说没有小孩或者死了。”土登说。

  从此,土登就被送到了功德林寺。寺院的达察活佛是一位开明的活佛,他每年都会邀请民间优秀的艺人给僧众表演喇嘛玛尼、民族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藏戏片段等,这些西藏民间艺术在小土登的心里渐渐生根发芽。12岁那年,土登被选入活佛组建的藏戏队,他开始正式学习藏戏表演艺术。土登说:“我学习得还不错,比如我们的剧目,一个是《卓瓦桑姆》,一个是《苏吉尼玛》,这两个剧目里面主要的角色都让我来扮演。”

  从一位僧人到真正踏上艺术的“星光大道”

  西藏和平解放,打破了旧西藏的封闭,也为土登重新开启了艺术的大门。

  离开功德林寺后,土登加入了西藏爱国青年联谊会,不久转入西藏干校学习,之后又参加了西藏团工委青联宣传队。1956年9月,西藏召开了庆祝西藏自治区筹委成立大会,土登参加了大会上的演出。土登说:“我跳的是一个工布的角色,因为以前没有学过工布的舞蹈,所以是第一次学,学得很认真。”

  随着音乐响起,演员出场。此时的土登全然忘记了观众,忘记了舞台,他似乎着了魔,舞动得比平时更加灵活,台下如潮的掌声让他陶醉,他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小鸟,陶醉在无际的天空。

  土登的表演大获成功,这让他一夜成名。走到大街上,都会有人突然跑过来亲昵地叫他“阿达啦”(对工布男人的称谓)。随后,土登被邀请参加拉萨市青妇联歌舞队,并又开始参与筹建组织拉萨市业余歌舞队的工作。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让土登崭露头角的机会再次不期而至。

  1960年的藏历新年对拉萨的百姓来说有些特别,以往只有在家门口才能听到的新年祝福——“折嘎”,却从拉萨市新组建的广播站里传了出来。这段“折嘎”的唱词富有新时代气息,唱腔地道纯正,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

  它的表演者正是土登。

  “折嘎”历史久远,是藏民族传统的说唱艺术之一,被业内人士称为藏族民间说唱艺术的“活化石”。传说藏王松赞干布在修建布达拉宫时,魔鬼设障,让运送石料的队伍无法通过,松赞干布闻讯前来视察,见有一位工人正在表演稀奇古怪的词曲,让魔鬼着了迷,运石队伍顺利地将石料送到了工地。于是,松赞干布便将这一表演形式称之为“折嘎”,即驱魔驱鬼。

  “有的人说,‘折嘎’是要饭的人说的,我的思想里没有这些顾虑。”土登说到。经历了苦难的土登摒弃了传统观念对“折嘎”艺人的看法,他的说唱饱含着对藏族同胞的新年祝福和对美好新生活的向往。

  土登回忆道:“那天早晨一说,受到拉萨广大市民的欢迎。内容上既有传统的又有新的东西。”从此,每逢藏历新年初一,土登表演恭贺吉祥的“折嘎”,便成为六十年代西藏广播电台深受广大听众好评的保留节目。

  他让相声这一传统汉语艺术形式在雪域高原落地开花

  1960年12月,拉萨市歌舞团成立,土登成为歌舞团的正式成员。为了创作出让观众认可的好节目,每到一地他就走访当地群众中有影响的民间艺人,学习他们的艺术形式和表演技巧。

  当时,洛桑多吉和他的搭档洛旦表演的一个新节目,在拉萨引起轰动,这个节目的形式和西藏传统的“卡夏”(即兴笑话表演)有点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令人耳目一新,大家把它叫做相声。

  内容幽默诙谐,表演夸张风趣,把观众逗得前仰后合。作为一名演员,最想得到的就是观众的肯定,土登看到后立刻萌生了学习的念头。他诚恳地找到洛桑多吉“拜师”,自此,也开始踏上了相声表演的起跑点。

  “藏语相声不仅要学习和保留汉语相声的一些艺术处理方法,还要把其中的‘包袱’按照藏族当地的风俗习惯,用藏语准确地表达出来,让藏区观众接受,这对写作者和表演者都是巨大的考验。”土登说。

  凭借扎实的说唱功底,结合平时的生活积累,加上反复的推敲,土登的第一次演出就受到了观众的极大欢迎。“第一次表演以后,很多老妈妈上台来握手。” 土登说。那次演出的成功极大地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也使他看到了藏语相声这个以前在西藏从未有过的艺术形式的广阔发展前景。

  “舞台上的灯光、布景,什么都不需要,直接穿一件藏式服装就可以了,所以说相声很适合我们西藏的实际。而且在农村、牧区也很受欢迎,不仅仅是老年人、年轻人喜欢,连小孩都很喜欢。这个艺术形式应该发扬下去。”抱着这样的想法,土登和自己的搭档又接连推出了一大批群众喜闻乐见的优秀相声作品,如《治穷致富》、《歌舞的海洋》和《文物的召唤》等等。

  “他所演的藏语相声,在老百姓的心中我觉得就像是酵母一样,一片进去马上发酵。只要他一上场,所有的人都洋溢着笑脸。”中国曲艺家协会副主席姜昆曾这样描述土登的演出。

  藏语相声不仅在西藏大获成功,土登还把它带出了国门。他们在华盛顿、纽约进行相声表演,场场爆满,在当地引起了强烈反响。

  演出中,土登视观众如亲人,把老百姓的欢乐当成天大的事儿。他常说,自己是喝酥油茶、揉糌粑长大的,永远是农牧民的儿子,他们的欢乐就是自己的欢乐。土登尊重观众,从来没有因为人数的多少,或场地的简陋而改变过,从最少的五六个观众到上万名观众,他都会一视同仁,认真演出。

  1984年,拉萨市歌舞团巡回演出队伍结束了在阿里的演出,往回走时,与3位牧羊人和4位商人相遇。当得知他们还没有看过专业文艺队的表演时,土登立刻提议为他们现场演出。于是,在阿里空旷的原野上,伴随着阵阵寒风,30余名演员身着演出服,画上最美的妆,全身心地投入到演出中。刚开始,7名观众还专注地欣赏歌舞,很快,他们就不敢直视演员,泪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开始滚动……演出结束装车时,这几名观众争着搬运东西,好像唯有如此,才能表达他们那无以言表的感激。当车子远去,他们依然站在风中挥动着双手,在人烟稀少的草原,如同一帧挥之不去的剪影。

  他将藏族传统说唱艺术《格萨尔王传》搬上国际大舞台

  在说唱史上最长的史诗几乎每个故事的开头都有一个“话说”,土登的故事也不例外。

  话说第一次听到格萨尔王的故事时,土登还是个13岁的小喇嘛。在布达拉宫附近的一座佛堂内,他看见身穿华丽袍服的艺人,盘腿坐在绘有格萨尔形象的唐卡前,戴一顶插满羽毛的八角帽,挂一条各色石头串成的项链,缓缓开始说唱:“啊啦塔啦塔啦热……”

  当年的这个少年没有想到,多年后自己也会这样缓缓开始说唱这部史诗,只是地点大不相同:从青藏高原,直到北京的国际展览馆,甚至遥远的英国王宫。

  一想到这里,80岁的土登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用一口生硬的普通话说:“把《格萨尔王传》说唱艺术搬上舞台,我是第一个。”

  此前,这部流传近千年的史诗,大多在街头巷尾或村寨牧场传唱。为了把这部伟大的史诗从牧场田间搬上舞台,土登耗费心血做了大量细致而繁琐的准备工作。仅仅一段开篇唱腔,他便走访了5位老师,从录制的诵经念咒中选用两个乐句,再伴以做佛事用的“赤布”和“扎玛茹”曲调,才谱出自己满意的徐缓感觉。而服饰制造更费心思。史诗中有一段对霍岭之战的描述最为精彩,其中大量篇幅描述格萨尔王佩戴的帽子。这顶非凡的帽子具有包容四大洲、一座桥、一个湖和62座山的夸张样式,35种珍宝装饰和16种飞禽翎子做成的装饰物。这一段长达892行的诗篇,需要近一个小时的说唱。

  “这并不仅仅是一顶帽子。”土登强调说:“它凝聚着我们古代藏族先民们的智慧光辉,体现着青藏高原世代民间说唱艺人的艺术才华。”

  不过以前的说唱艺人只是“插根孔雀毛凑合”,而土登决定按照唱词制作出一模一样的帽子来。

  刺绣的莲花、装饰的玛瑙都还好办,但16种羽毛让土登着实犯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拉萨,很多鸟连见都没见过。比如象征“获得成就”的鹦鹉毛,当时拉萨只有一家寺庙养了一对鹦鹉,土登就去找那里的喇嘛,捡来几根羽毛。还有代表“瞭望展翅飞翔”的雄鹰翎,是托人从主持天葬的现场找来的。仙鹤翎子是罗布林卡动物园的老工人赠送的,而布谷鸟的羽毛是到乡下演出时偶然发现的,猫头鹰毛则是小商贩从尼泊尔进口的。

  1987年,土登把《格萨尔王传》说唱艺术带到了世界艺术殿堂。“格萨尔的说唱艺术到伊丽莎白皇宫参加宫廷音乐艺术节,取得了很大成功。仅我一个人就说了55分钟。”他精美独特的服饰和生动精彩的表演征服了观众,热情的观众对他报以长久的掌声,土登谢幕多达4次,依然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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