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云端——我在西藏的版画生涯

2013-07-11 14:15:41   来源:《中国西藏》2006年第四期   作者:文/罗仑张

我对版画,起初只是出于兴趣,后来渐渐地知道版画创作也可以寄托一个人的社会理想。于是兴趣加理想 ,便成了创作的推动力。凭着这种动力,我的版画创作便自然而然地进行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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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伦张版画作品:色拉寺

  我对版画的留心,开始在中学时代。一次,我看到《新观察》上面登载着古元的《甘蔗园》,占了十六开杂志的一个整版,纸张、印刷都很好。由于很喜欢这幅画,我便赶紧把这本《新观察》买了回来。尽管当时我己经从《译文》上欣赏过一些外国的特别是日本和苏俄的版画,但古元版画简约、淳厚的作风 , 毕竟与众不同。当时做梦也不曾想到二十几年后,我能在黄山的中国版画家协会的成立大会上见到古元先生。他待人稳重实在,目光炯炯,典型的画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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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工作室雕刻版画

  后来,我又读到了人民日报社编辑出版的《黑白版画选》。当时的主要版画家的代表作,差不多都在里面了,黑白版画的魅力集中在一起表现出来 , 真有美不胜收之感。这个画册我至今还保存着。从此以后 , 我对黑白版画就特别注意。

  也是通过《黑白版画选》这本书,我欣赏到王琦的《庭园》和李焕民的《织花毯》。王琦版画,意境开阔,刀法绵密而富于变化;李焕民感觉敏锐,深思熟虑,于严谨中见潇洒。他们二位是我在 版画上的启蒙老师。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我有幸见到李焕民老师,那时,他应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的约请,到拉萨搞创作。正好我当时也在试着画书籍插图。一天,我携了一幅插图的草稿去向他请教。李老师弄清我的想法之后,对我草图中的人物动态提出了意见。我根据他的意见作了修改,他仍旧觉得不满意。反复几次下来,最后他索性按我构思中的需要叫我摆出动作,由他亲自对着我写生。以李焕民当时在版画界的影响 , 在我的想象中 , 差不多是一位远在天边的人物,而今他不但居然近在眼前,而且还给我以这么认真的、差不多是手把手的教导,我简直是受宠若惊了。李焕民的写生,运笔从容,很讲究大的动态线,他画中的人物动态都很美。我与王琦老师的相识要更早一些,不过那只是在书本上的结识。他的《新美术论》,是我最早读到的美术理论书籍之一。好多重要的外国美术家 , 我都是从他的书本里开始知道的。那本书中对外国美术的评论,有些段落简直就是诗的语言,我至今记忆犹新。第一次和王老师见面是在十年浩劫之中,当时我通过我的朋友胡小兵带我直接到北京东单王老师府上。一进门 ,见王老师正在院子里用沙纸磨木板。经介绍,他伸出手来和我相握。这一握不要紧,简直使我大吃一惊 ! 他的手就像沙纸一样粗糙,令人肃然起敬。在那个人妖颠倒的年代,他忍受着精神和肉体的折磨,仍然坚持版画创作。认识王老师后,我从他那里受到许多教益,其中最要紧的,就是他通过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教我树立起对版画艺术的信念。我在西藏这么多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未中断版画创作 ,就是因为有这个信念在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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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伦张版画作品:心曲

  我1962年从西藏公学 ( 现在的西藏民族学院 ) 毕业进西藏工作。我初到西藏是在日喀则工作,在后藏唯一的公办学堂日喀则中小学任教。那时我常把学生和教师当模特儿。学生们看到我居然能够把人画得像 , 十分好奇,大家都愿意让我画,有时甚至排着长队。学校离后藏最大的寺庙扎什仑布寺很近,星期天或节假日我就去寺庙画喇嘛、画图案、器皿等。喇嘛因为平时的日课练就了静坐功夫,他们摆模特儿时,一动也不动,我可以仔细地画衣裙。渐渐地,我画得多了,就把自己比较满意的稿子刻出来。印版画的油墨是誉写油墨,纸张也很差,但比起我上学时用的印教材的那种草纸好多了。现在回头看我那时的版画 , 至多不过是些素材的翻版,刀法也很幼稚。圆刀在我手上没有多少用处,三角刀也用不出三角刀的特点。刻法基本上是复制木刻的概念。刻完一幅,刚印出时还有点儿兴奋,但很快就没劲儿了。至于发表,那是连想也没有想过的。尽管这样,我也照旧乐此不疲。因为我懂藏语,上课时可以不带翻译,所以我的课排得很多,涉及的科目也很杂。除美术课之外,我还教语文、动物、植物等;物理、几何、音乐、体育也都教过,还兼做初二的班主任。课排得最多时每周多达二十四节。即使是这样我也仍然画画。白天时间不够,就向夜晚索取。一打瞌睡就拼命地拿勇士牌香烟来提精神。相当于16开纸那么大小的一张木板,一个通宵就刻出来,白天红着眼睛照常上课。狂热了一阵子,版画未见多少进步,手劲却得到了一些锻炼。因为那时我用的都是桦木或核桃木,这是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木材了。至今我刻版画 ,也是用桦木居多。由于业余时间都躲到一边画画去了,不能参加同事们的打扑克或闲聊,我被一些人说成清高。同时又背上 一个不务正业的名声。后来,因为临摹班禅照片,被拉萨来的官员赵文新同志发现 , 他就把我带到了拉萨,从此开始了我的美工生涯。美工的事情很杂,但它无论怎样繁杂,都始终和美术沾边。为了锻炼自己,我把每件事都尽量做好。大到巨幅电影广告,小到游行队伍中三角旗上的口号标语,都不肯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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