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盐井的天主教堂和盐田

2013-06-14 13:10:08   来源:《中国西藏》2005年第二期   作者:文/索朗卓玛

盐井地处藏东昌都地区的南面,是芒康县的一个乡镇,这儿四面环山,处在澜沧江的河谷之中,气候温暖,一年有两次收成,所以这儿人们生活较其他乡村是富足的。

 
  盐井地处藏东昌都地区的南面,是芒康县的一个乡镇,这儿四面环山,处在澜沧江的河谷之中,气候温暖,一年有两次收成,所以这儿人们生活较其他乡村是富足的。这里有西藏唯一的一座天主教堂,及为数不少的的藏族天主教信徒,还有盐田这个此处独有的人造景观。我一直好奇,在西藏这个藏传佛教广为弘扬的地域,天主教是如何兴起并延续至今的。
 
  天主教堂
 
  一条天然的狭长河谷把盐井乡分为两段,依照藏族以河流的上下游命名的习惯,河流的上游叫上盐井,这儿70%的居民是天主教徒,下游叫下盐井,这儿的居民与上盐井的部分居民都是佛教徒。两种信仰的人们相处十分和谐,他们一起劳作,一起生活,却各自信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并没有带来更多的隔阂和不便。
 
  从下盐井前往上盐井的峡谷拐角,立着一座白色的佛塔,五色的经幡在风中摇曳着与峡谷对岸的天主教堂遥相呼应。教堂没有我所期待的哥特式尖顶,也没有彩色刻花玻璃或柔美的壁画,如果没有房顶的十字架,谁也不会把她与教堂联系起来。
 
  据神父介绍,这座教堂于2000年重新修复,里面有木质拱形内饰,从内地请来的画师正在根据《新约》和《旧约》绘制壁画。与此相对的是个两层楼的小四合院,那也是“文革”后修建的,楼上是神职人员生活起居的地方,楼下是宗教场所,小小的礼堂里,面对着圣母像殿堂里跪满了虔诚的藏族信徒。
 
  佛教作为一种外来文化,被藏族人们接受、继承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到了五世达赖喇嘛时期,仅佛教的宗派就达几十个,佛教已逐渐衍化为本土信仰,成为藏传佛教。19世纪末,大批外国传教士和探险家踏上了雪域高原的土地,他们契而不舍地探求西藏的奥秘和开拓传教的途径。其中三个法国传教士取道四川来到芒康各地传道,后向当时噶厦政府芒康管区的贡塘喇嘛处买上盐井,收容无家可归的人,为他们建立家园,使他们信奉天主教。据说当时修建的教堂规模之大、耗资之巨、做工之完美,为四邻八乡所传诵。这座教堂在“文革”期间还作过乡小学校。当时的孩童现在还能依稀记起教堂内被涂成各色的粗壮木柱,装有漂亮的刻花玻璃的圆形窗户,还有满是壁画的墙壁,但记不清楚画的内容了,后来又不明原因的被校方所毁,现在的教堂就是在旧址上修复的。
 
  当然,对于这座天主教堂的来历,佛教徒有他们自己的故事。据说在贡塘喇嘛时期,三位传教士想在上盐井传播教义,并向当地的政府要求一张牛皮之地,当时的地方主事人想,一张牛皮之地能有多少,便允了,可没料到,传教士把牛皮剪成一条牛皮绳,把整个上盐井都圈了进去,这样一来,传教士既有地建教堂又有田地供养被收容的人耕作。天主教的进入,使得淳朴的藏族人民又接触到了另一种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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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盐井中取盐水,背到盐田,杨世君摄。
 
  虽然传说各异,但天主教却一直传承至今。佛教徒对此教堂避而不近,同时对异教表现出一种理解和豁达。在西藏,除了藏东这座教堂外,相传在古格也有过基督教教堂。据有关书籍记载,在古格曾发现过一个面具,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面具,它是古格王朝的遗存物。这个面具除了有300多年的历史外,还在于它的特殊的糊面具的纸,上面写满了葡萄牙文,葡文为手抄《圣经》内容。这些抄写圣经的纸很可能就是古格传教会的遗存物。
 
  另外,云南德庆的茨中也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天主教教堂,从这些教堂的分布,我们可以看出,传教士们打算以东部和西部为基点,来达到他们传教的目的,但西藏的腹心地带,却是佛教筑起的坚实堡垒,没有一丝插足的余地。拉萨的八廓街的外围就坐落着一个清真寺,它的出现归因于当时西藏与克什米尔的贸易往来,使许多穆斯林定居在拉萨,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穆斯林聚集区,现在的一些拉萨回族就是当时穆斯林的后裔。而今佛教徒们转经的时候也只是把她排除在转经路之外。除此之外并没有过激的行动,由此就能感受藏传佛教的包容性是其他宗教所不能比拟的。
 
  盐田,独有的人造景观
 
  盐井自古就有产盐的历史,而盐田又成为这儿独有的一道人造景观。与在阿里的湖边所见到的一望无际的白色天然盐场不同,这儿所谓的盐田,其实是在江边搭建的一些土木结构的平台。而这些平台的构建也着实要费一番工夫;首先,用较细的滚木沿坡搭建木框架,然后在框架的顶端铺上一截截的木板,再用细碎石和粗泥夯实,最后一道工序是用极细的黏土把平台表面夯平滑,并以十几平米为标准划分成若干田块,其中,靠边的一块盐田的四边垒高一些,用来储存从盐井背来的卤水,这样整个盐田的工程就完成了。
 
  顺着盐田之间的小道下坡,盐水井就在江边,这儿的盐水井有的几米深,有的近十米,工人们身背圆柱体的木桶,顺着狭窄的木梯下井舀卤水,并将卤水存储在盐田边的槽沟里。其他的工人将卤水从槽内舀出倒入盐田里。经过一天日头的暴晒和江风的吹拂,第二天盐田里就结晶出白色的盐粒了,人们再用一种齿口短而粗的木梳形器,把盐粒扫起运到盐库里,这就是远近闻名的培丁盐田了。经过一年卤水的渗透,盐田下的支架上挂满了盐柱,一根根极像溶洞里的石钟乳,把它们捻碎了就是盐粒中的精品。盐田每年要翻修一次,大约是在公历的11月进行,即:把盐田表面的土块敲掉,把浸泡了一年的木框架卸下来,泡在清水里,把木架里的盐份提炼出盐粒,再把木块重新支在框架上,以同样的工序再重建盐田。“有付出才有收获”这句俗语,在这儿体现的淋漓尽致,也只有在这儿干过一阵的人,才会有更深切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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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盐水攀爬于盐棚木架之间。杨世君摄。
 
  与此隔江相望的是加大盐田,那里又是另一翻景象。这儿的卤水离地表很近,只需挖一个小坑,便能得到卤水了。但是盐的质量不甚好,盐粒呈红色,但收入也是可观的。
 
  以前,远至云南德庆,四川巴塘,近的芒康各部的用盐都是到这儿来买。一年里最热闹的要数夏天了,这时的盐产最丰,且盐质最好。各处的马帮汇聚在此,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盐市,盐田成为这儿乡民生活的支柱。
 
  而今,谋生方式的多样化,盐的来源广泛,而盐田里劳作的艰辛,使大多数的年轻人望而却步,即使是在夏天,盐田里也是零星的几个人,这儿已不复当年的热闹了。看来,盐田快要完成它的历史使命了,对于它的保护,也只能是对于一种即将消亡的文化现象的缅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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