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1月29日 星期一


高原汽车司机传奇

2013-10-17 10:30:59   来源:《中国西藏》2010年第六期   作者:文/欧珠 图/索南 刘丽嘉

西藏来的司机性格粗犷豪爽,不重视钱财,痛恨虚伪和做作。另一方面,他们又是非常纯朴天真的,如果走到一个稍为讲究的场面,又会像一个孩子那样彷徨不安、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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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70年代初,客车行驶在色奇拉山上。 刘丽嘉摄。

  按老辈人的说法,冬天的太阳有主人,特别是在西藏,这是一个喝茶、晒太阳、听故事的好季节。2009年的冬天,我约了原拉萨运输公司的次仁、拉顿、刘师傅和钱师傅一起在老汽车四队的花园广场上“晒谈”长途汽车司机的生活。他们被称作“西藏好汉”、“驾驶室的皇帝”,一群谜一样的人,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公路之王”。

  次仁和拉巴顿珠是普普通通的藏族老人,而山东人钱师傅却很有些“来头”,有人在背地里叫他“嘎师傅”,指他像电影里的“张嘎子”一样顽皮有趣。一见面果然如此,只见钱师傅小个子、大嗓门,戴着一顶过时的“铁人式”鸭舌帽,看到我,给我掏出一张制作粗劣的名片,上面印着一行似通非通的汉字——“路路通退休余热参谋钱行义”,怎一个“嘎”字了得,听他说自己的经历一定错不了。

  “驾驶员哪有不适应的嘛?!”

  首先开口的是平日木讷的次仁老人,他说在上世纪50年代,当汽车第一次出现在藏北草原的时候,淳朴的牧民们怜爱地称其为“不吃草的牦牛”,不知拿什么喂它好,当年,次仁和他的朋友们在隆冬季节过藏北无人区的故事今天听起来仍叫人匪夷所思。那是上世纪60年代,他们一帮西藏民院的在校生和一些休假回单位的阿里干部经安狮路去狮泉河镇。虽然名字叫“安狮公路”,实际上当时是没有路的,司机在戈壁滩上自己摸索着前进。

  钱行义师傅摸出一张他在阿里措勤县政府门前的照片,形象多少有些落魄,和他在别处拍的神采奕奕的留影差别不小,我知道那里生活艰苦,肯定受过很多苦,但钱师傅嘴巴硬:“驾驶员哪有不适应的嘛?!没有问题。”但实际情况并没有他说的那么潇洒,“苦是真的苦啊,没吃没喝没住,我的原则就是能装车我就走,求爷爷告奶奶都行。”

  次仁师傅说:“我们还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比如说吧,那个时候汽油质量不行,渣渣很多,分离不充分,怎么办?我们就往油箱里面倒水。”

  “西藏各地我都去过,墨脱我没有到,因为我是开车的(意思是那边还没有通车)。”钱师傅说的“最牛”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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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师傅和他的爱车,1972年“六一儿童节”在罗布林卡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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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行义的工会证,1964年8月8日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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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师傅老当益壮。

  “自己的皇帝”

  西藏早期的汽车司机被称为“驾驶室的皇帝”,支配着一定的权力资源,这是由于当时交通落后、物资匮乏等原因造成的。

  老钱的同事刘师傅完全同意钱师傅的说法,他也是一个老西藏,在西藏呆了30多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当被问起最开始来拉萨时拉萨的样子,他介绍说,当时的拉萨市仅有一家国营的供销社,一家国营的理发店,一家国营的澡堂,一家国营的餐馆,街上公路也是破破烂烂,“跟现在根本没法比”。但那时候他们做司机的,是最幸福的一群人,因为拉萨市的姑娘们,择偶的标准就是要找一个汽车司机,“找老婆一点问题都没有。”原因也很简单,汽车司机们见多识广,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司机们从外地回到拉萨的时候,能给家里人带上一点在西藏吃不到的水果和新鲜蔬菜。“那时候的人,坐飞机回拉萨,什么都不带,包里全都是搁黄瓜西红柿什么的。我们开车回到拉萨,给别人送上一小把青菜,别人就感激得不得了。”回想那会儿的情形,刘师傅还十分感慨。

  从收入上讲,司机们也是相对滋润的。刘师傅回忆,成都是西藏与内地之间的交通枢纽,在成都,西藏人花钱比较大方,再加上西藏高原的日光照射,这些人的皮肤显得很黑,因此成都人便把他们戏称为“土产华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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