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寂迦老人的回忆

最后的飞脚

2013-09-22 11:04:45   来源:《中国西藏》2010年第一期   作者:文/索穷

西藏旧时代的信差们是怎么工作的,他们的工作效率如何,他们的生活又是怎样的,这些变化和进步又是怎么来的,我见到了雪城下(也许是整个拉萨)最后一个健在的飞脚寂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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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迦老人天性快乐。冯帅/摄

  21世纪,这是一个信息传递快速的时代,它的到来改变了西藏人的传统生活,改变了人们的信息观念,为人与人的沟通交流带来巨大的便利。但是在这时候,我却很想了解一下西藏旧时代的信差们是怎么工作的,他们的工作效率如何,他们的生活又是怎样的,这些变化和进步又是怎么来的。在拉萨雪居委会洛桑主任的帮助下,我见到了雪城下(也许是整个拉萨)最后一个健在的飞脚寂迦。

  年逾古稀的寂迦老人和亲人一起住在拉萨雪新村。寂迦(是狗屎之意,父母为了好养他而故意起的贱名)生于拉萨河南岸的协荣村,那里以协荣“仲孜”(牦牛舞)而闻名全藏。寂迦是个农家子弟,在他很小的时候为支应兵差到了拉萨,由于聪敏、机灵、勤快,被直接分到负责送信的“森穷”班,从此在布达拉宫下的雪城度过了近70年的漫长时光,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雪巴”。

  “找我没错,我就是拉萨最后的步邮。当年,我们班有10个投递员和一个‘协俄’领班,现在他们都走了,就我这老骨头还活着。‘支部’都给我说了,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见到我,神气的寂迦做“料事如神”状。说这话的时候,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喜是忧。他的话像连珠炮似的,“我今年83岁了,13岁当的森穷玛,做了16年的投递员,没有一个人有我这样的经历,我可算是雪巴的‘活档案’了,人们有什么不通不懂的地方主任都让我出来解答。不过这把年纪的我也该休息了,是吧。你知道森穷吗?”见我摇头,老人有些得意,他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眼睛一下亮了。“俗话说水有源来话有头。我寂迦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听老人聊起过往事。听说我们古装武士森穷玛警卫军还是第司·桑杰嘉措亲自创建的,每年藏历十二月十日前,我们森巴各‘定’(相当于排)在藏军营部‘雪巴卧定康’(英雄聚会堂)集中训练一天,后来营部迁到原建设局院内,操场设在布达拉宫后大象房前。司令部秘书训示全体官兵在祈祷大法会期间要尽职尽责,不出差错。武器库管理员介绍队伍在法会期间活动日程安排情况。藏历腊月十五日辰时,森巴藏军全体官兵和司令部秘书在“雪”内石碑集合后前往布达拉宫寝殿传达处,拜见达赖喇嘛和摄政王领取氆氇等赏物。离开布达拉宫走出德阳厦大门时鸣枪呐喊、绕行布达拉宫一周。为什么这样,传闻第司·桑杰嘉措执政时期对所有教派不分厚薄,对格鲁派不予特殊照顾,因此引起了拉萨三大寺的不满而偏向拉藏汗,使第司·桑杰嘉措和拉藏汗的关系不断恶化,在此情况下为防止三大寺僧人在祈祷大法会期间骚乱闹事,让森巴藏军举行各种示威活动,以震慑对方。森巴藏军演武时,队伍分成两部,披甲戴盔,手持火枪、大刀、长矛和盾,按规定动作两队相互舞刀弄枪,进行武艺表演。同时,相互斗话,呼叫夸耀自己之词,以壮军威。另外,还要唱‘加江’歌,都是些非常精彩的表演。可惜这些武艺表演现在都已经失传了。”

  我没听出这跟他当投递员有什么关系。

  寂迦不满地说,你们这些“现代人”就是沉不住气,怎么没有关系?“第司·桑杰嘉措创建的卫队后来改编成内外二队,内卫队士兵就是负责拉萨雪城和雪巴列空所辖的拉萨近郊宗和谿卡的安全。后来,内卫队里专门分出一个班,负责公文投递工作,我就是1940年被招到这里,成了一个专职投递员的。谁叫我年轻力壮、腿脚灵便,不叫他们盯上才怪呢!”他的语气里有些夸张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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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新村一角。 索穷/摄

  我不解地问:“那雪巴列空为什么要单独成立一个投递区?”

  寂迦说:“这就要说说雪列空是怎么来的。雪列空(藏语音译。雪,地名,即布达拉宫城墙内外;列空,机构),这个行政机关是藏历第十一饶迥的木兔年(公元1675年)由第司·洛桑金巴建立的,办公地点设在布达拉宫城墙内。建立初期其职权仅限于布达拉宫城墙内外的执法工作,工作人员也不多。随着社会的发展,其机构的权限得到扩大,负责处理附近地区的税收、司法(不包括需报噶厦政府处理的大要案)等一切日常事物。它有点像今天的城关区,但辖区面积大几十倍,包括十八个宗喀,今天的城关区全部(不包括拉萨市老城区)、曲水县大部,达孜县的大部、堆龙德庆县的一部,山南贡嘎县的一部分都包括在内,我记得有哲布林、查西、朗如、洛美、蔡、德庆、曲龙、邦堆、东噶、聂当、南木、江、柳梧、朗杰、岗、协荣、扎、龙巴和昌果等宗,十八个了吧?”

  “您就是到这些地方送信?”

  “是的。在当时的西藏,地方邮政已经成立,社会邮件的处理就有他们来承担,邮递员叫扎瓦,一般是白天工作,晚上就能回家。跑远路的政府信差叫阿仲或榜钦,也分骑邮和步邮。但阿仲的权力很大,动辄打人骂人。阿仲所到的地方,当地人要提前备好鸡蛋、青稞酒、糌粑、坐垫和顶帐,否则他们可不会轻饶你。可我们森穷瓦即不属于扎瓦,也不属于阿仲和榜钦,我们是专门负责给这十八个地方送信的雪巴列空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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