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阿里拜见麦格隆

2013-09-17 10:43:22   来源:《中国西藏》2009年第六期   点击:   作者:文/李晓林

在阿里,有一位当今苯教中地位最高的大活佛,一位名扬整个藏区的藏医大师,他就是丹增旺扎。阿里的大人小孩和僧俗人等都尊称他叫“麦格隆”,意思是德高望重的活佛、受过比丘戒的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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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隆在回答达娃卓玛的问题。

  在20世纪80年代,甚至直到青藏铁路尚未修建通车之前,一直有这样的说法:“出国容易,到西藏难。”而且很多人还不知道,好不容易到了西藏,要去阿里则更是难上加难。

  我有福气,曾两次抵达阿里。

  1999年9月初,我从拉萨搭车前往阿里,走的是喜马拉雅和冈底斯两大山脉之间的219国道(即新藏公路)。昼夜兼程,3天之后到达阿里地区的普兰县。半个月后,出西藏到新疆。这是我的第一次阿里之行。当时最大的感受,是平生第一次对所谓“辽阔壮丽”有了切身体味,与此同时也觉得道路太过漫长,行程太过艰辛。

  2006年9月,我再一次来到阿里。这一次是自驾车从新疆叶城到狮泉河镇,也差不多走了3天。与当年的行程正好相反。

  在阿里,有一位当今苯教中地位最高的大活佛,一位名扬整个藏区的藏医大师,他就是丹增旺扎。阿里的大人小孩和僧俗人等都尊称他叫“麦格隆”,意思是德高望重的活佛、受过比丘戒的长者。

  麦格隆当之无愧属于那种无可替代的重量级人物,是阿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传承者。要想对阿里的历史和传统文化,尤其是对象雄文明和苯教作较深入透彻的了解,如果未能得到麦格隆的指点,那将非常遗憾。把象雄文明和苯教比作一把锁,假若说有开启这把锁的钥匙,那么其中一把肯定在他老人家的手上。我知道,有不少千万里追寻麦格隆而去的人,好不容易到了阿里却未能如愿见到他。

  两次到阿里,非常非常幸运的是,每次我都如愿以偿地拜见了麦格隆,并与他相处好几天。我十分清楚,这实属不易,当感恩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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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麦格隆在狮泉河镇给病人抓药。

  1999年:在狮泉河镇

  麦格隆在狮泉河镇的家,是地区藏医院新楼和旧平房中间的一个普通小院。两层高的小楼,房顶上经幡猎猎,有金色的法轮和两只铜塑的小鹿。不大的院子里,五颜六色的花草之间支着形似卫星接收器的太阳能吸收板。

  午后,地区藏医院的领导和翻译带着我进了麦格隆的家。

  陈旧得有些褪色的绛红色僧袍中的身躯并不高大,但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这是麦格隆留给我的第一印象。老人家先赐予我哈达,接着是一盒藏红花、一包藏药。用取自神山圣湖的原料制成的藏药,藏民坚信它可以治疗许多疾病。麦格隆说,这种药在宗教上的意义很大。后来我离开狮泉河镇时,老人家又送给我一册他主持编撰的有关天文历算和苯教的藏文著作。它与寺院常见的那种长条状古籍、经书一样,用两片暗红色薄木板夹住,再缠上一指多宽的黄色塑料带。在书中,麦格隆写下了对宗教和人生的诸多感悟——人活着要做些什么事情,一生应该怎样度过,现实与理想,理智与欲望……可惜,我不懂藏文,无法阅读、更无法领会这部独一无二的著作所阐述的深邃思想。

  这时候,有两个藏族妇女进来求医。她们先给他献哈达、然后磕头,整个看病的过程中一直半跪在他的座榻前。老人家对病人很有耐心,和和气气地询问病情,细致地观察舌苔、把脉……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里,麦格隆为20多个病人看了病。最远的病人,是从康巴藏区来阿里做生意的康巴人。

  麦格隆给病人看病和会客,都在楼房底层一间不到10平方米的小屋里。屋中的藏式木柜和墙壁上贴满各式各样的图片,有他本人在藏区各地的留影,尤其以布达拉宫和大昭寺为背景的明信片最多,还有江泽民接见老藏医的照片。搁经书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藏文典籍,包括他撰写的《阿里古代历史》。双手轻轻地抚摸这些用古老印刷术印在长条藏纸上的著作,让人顿感历史的沧桑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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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行洞深研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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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行洞为病人把脉。

  改革开放后恢复成立地区藏医院时,只有他一个藏医,一间房子。如今,包括民间藏医在内,全地区有了200多人。他今年78岁,在藏医院工作的时间前后加起来有37年。“记得江泽民主席视察拉萨藏医院那年,我就向自治区领导提出要增加阿里的藏医转正指标,全自治区900名,阿里得了35名。这么多年,我想来想去,始终抱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给过人一些帮助,多次得到奖励。我有决心培养好人才,把藏医事业推向前进。我懂得一点民族的文化传统,希望把它们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说这些话的时候,老人家一直带着笑容,还时不时地停顿下来,与翻译商量如何把这些话的意思更准确地翻译给我听。

  最近,麦格隆特别高兴,因为河北省援助400万元、自治区拨款150万元修建的地区藏医院新门诊大楼和住院部这个月20号将要投入使用。房子盖得气派,具有藏族传统建筑特色,算阿里最好、最漂亮的楼房。大楼顶端的金顶和法轮等宗教风格,是在老人的坚持下才保留下来的。他对有关领导说:“这里是藏医院,又不是哪个单位的办公楼。有点宗教格调怕什么呢?”

  长期以来,麦格隆的生活习惯一直为外界所关注。大家传得神乎其神,说他几乎从不躺着睡觉,完全靠在经堂里打坐。这一点,我向老人核实过,确实如此。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每天中午1点半钟开始进餐。这也是他一天中仅有的一次用餐:吃糌粑、奶渣,喝酥油茶,偶尔还吃点白菜,最多不过如此。吃奶渣时,从不放糖。肉类什么的,绝对不沾。喝的酥油茶不算少,一天一暖壶(5磅重的)。

  麦格隆身体硬朗得很,据说除偶尔几次伤风感冒外,从没有患过任何疾病。除感冒片外,其他什么药也没吃过。他平时的生活非常规律,几乎不看电视,电话也极少接听,不逛林卡(公园),有时间便念经。

  与阿里原地委书记孔繁森的合影照片,醒目地摆放在座榻边的柜子上。他俩是好朋友。那时候,孔繁森有空就会到这里坐一坐,俩人谈话很投机。这么多年,麦格隆总在怀念着孔书记:“虽然我俩一个苯教徒,一个共产党的大干部,但其实苯教的利乐众生和共产党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根本意义上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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