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僜人阿鲁松

2013-09-05 10:40:37   来源:《中国西藏》2009年第三期   作者:王元红

僜人世居深山老林,没有自己的文字,却有自己独特的语言,他们没有纳入中国56个民族之列,所以称僜人,但也有人把他们称作“第57个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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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主人公阿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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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松家院子里的仙人树。

  应邀去下察隅。经过当地朋友的联系,中午饭就安排在僜人阿鲁松的家里。

  “僜人”自称“达让”或“格曼”,俗称“僜巴”。世界上的僜人大约有2万多人,大部分居住在印度,住在下察隅乡的僜人约1300多人。

  僜人世居深山老林,没有自己的文字,却有自己独特的语言,他们没有纳入中国56个民族之列,所以称僜人,但也有人把他们称作“第57个民族”。僜人的生产、生活、民居、餐饮、服饰、婚姻、丧葬、信仰与节假日等方式,与我国其他的少数民族一样,有自己的独特的文化。尽管僜人生活在西藏,但却没有信仰藏传佛教,而是信仰鬼,敬鬼又驱鬼,至今还保持着传统的耕作方式和生活方式。

  汽车经过了两个边防检查站,我们来到了下察隅乡,在该乡党委副书记的带领下,我们赶往阿鲁松的家里。车子在一个坝子上停了下来,我们跟着江书记,走进了一个很大的院落门前,那里堆放着很多木料。

  一个个子不高、头上戴着用白布缠成的帽子、精神矍铄的老年人来开了门。“对不起啊,他们准备盖房子,木料就堆放在了我这里。”

  “这位就是我们的阿鲁松村主任。”江书记介绍说。

  这就是阿鲁松?!听说他已经有70多岁了,但怎么看像一个50多岁的人呢。

  进到屋子,听说我是拉萨来的,阿鲁松就把最上面的位子让给了我,这让我受宠若惊。我推辞着,老人笑呵呵地说:“‘我的地盘我做主’,到了这里,不管你是谁,都得听我的安排。”说完,阿鲁松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我的对面。

  “先喝点饮料,这地方比拉萨可热多了。”阿鲁松招呼着我们,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将一种有点像青稞酒的液体倒在了我们的杯子。我和阿鲁松碰了一下,既然是饮料,我就一饮而尽。不对,怎么身上热乎乎的,江书记也过来敬了我一杯,我也喝了。阿鲁松又敬了我一杯,我又喝了一杯,3杯下肚,我才知道这“饮料”的厉害了,全身发热,满身是汗,哪有这么猛烈的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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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松家墙壁上的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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僜人居住区的小学。

  就在这个时候,阿鲁松出去照顾自治区社科院的一拨客人,我趁机问江书记:“这是什么饮料?”他回答说:“什么饮料,这是用鸡爪谷做的米酒,劲有点大,但是纯粮食的,喝点没关系。”

  刚才拿酒的那个中年妇女又进来了,端上来的是一盘炒米饭,米饭上面有一个鸡腿,米饭是和鸡肉、鸡杂一起炒的,这就是他们说的“手抓饭”了,与米饭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一碗鸡汤,很香。我没有拿事先给我准备的调羹,用手抓着吃了一会,到这里来,不就是要这种感觉么?但抓了一会,还是觉得慢了点,不方便,于是改用调羹了。

  吃完饭走出屋门,门口有一个盆子,里面盛着菜油一样金黄的液体,我效仿着他们,捞了一点出来,洗了一下自己的手,手上的油腻很快就没有了,在水里冲一下,很干净。这不是洗洁净,没有化工原料的成分,是僜人自己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从植物上提取的比洗洁净更有效、更环保的一种物质。如果有企业愿意开发这种产品,这里的商机可不小,而且也是一种贡献啊,现代有现代的麻烦,原始有原始的好处,为了发展现代工业,人们化了太多的精力去治理环境问题。

  洗完手,我背着相机在院子里转了转。院子很大,路的一旁是长势很好的仙人树,很高,有两个人的高度,叶子很绿。另一旁种了很多玉米,已经成熟了,路的尽头,搭起了一个架子,上面种植的是葡萄,摘了一颗,挺甜!

  吃完饭的主要任务就是喝“饮料”,阿鲁松轮番地跟我们喝,他的话最多,让我们感到惊讶的是他不仅普通话说得很好,还会说很地道的四川话、河南话和陕西话,经常逗得我们前仰后合。

  经过他的调侃我才知道,我所坐的位子是自治区政府主席曾经坐过的,而且在这个位子上因为“违规”,还被罚酒4杯。这里人喝酒的规矩是敬酒的要抬屁股,被敬的人不能抬屁股,主席就是因为在接受敬酒时起身而被罚了酒的。阿鲁松是村主任,江书记是他的上级,他全然不管这些俗套,竟叫他“姜大牙”,看来阿鲁松肯定看过《历史的天空》那部电视剧,而且和江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

  由于双方都谈得非常愉快,阿鲁松决定带我们去看看他的“家底”。走进另外一间房间,我被惊呆了,一面墙上挂满了牛头,有50 多个!江书记说:“这只是他家底的一部分,僜人比富,不比你有多少财产,有多少钱,就比你家墙上的牛头,而这些牛头必须是全村人一起吃过的牛的头,自己吃了,挂上去的牛头不算。”

  阿鲁松穿上了作为一个僜人头领的3件象征性的配饰:马甲、挎包、长刀,开始和我们在牛头前合影,大家轮番和他合影,他脸上挂着笑,面对镜头。

  分别的时候到了,我们不得不离开这位乐观豁达、精神抖擞的老人了,竟然有些不舍,他到那里,笑话就讲到那里,笑声就传到那里,怪不得一个70多岁的人,看上去只有50多岁。

  在回来的路上,江书记介绍说,阿鲁松可是一位非常能干的村主任啊,在他的带动下,这里的百姓都富了,除了打鱼和出售林业产品外,现在搞的这个农家乐,促进了旅游,也很受欢迎,老百姓的日子富多了。

  在返回的路上,路过一个学校,里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这声音在这片秀美的山川中听到,格外亲切。再往下走,我让司机师傅停了一下,下车去看了看路边的油桐,感受了这种植物的魅力,他的果实可以做油漆,以前一直在开发,但终归因为交通不便,最后不得不停止生产了。用植物的果实制成的油漆,该有多环保呢?我们整天在讲环保,不妨学学他们的“土办法”,也许会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思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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