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拉敏·益西楚臣和他的诗歌

2013-06-18 13:39:00   来源:《中国西藏》2005年第三期   作者:文/索穷

拉敏·益西楚臣的藏文功底非常扎实,他还是杰出的诗人、学者,其代表作《纯洁五兄弟的故事》等被选入《藏族历代文学作品选》,受到读者和藏学爱好者的欢迎。


  拉敏·益西楚臣,祖籍西藏拉孜,1912年出生于后藏贵族拉敏家,8岁进私塾读书,17岁时只身一人进入拉萨色拉寺学经,1934年奉九世班禅之命赴南京,先后担任班禅侍读、“孜仲列赞”(执事僧官)、班禅行辕藏文秘书、班禅堪布会议厅秘书长,是藏族著名的爱国上层人士。西藏和平解放后,历任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副秘书长、全国政协常委、政协西藏自治区委员会副主席等职。

  拉敏先生的藏文功底非常扎实,他还是杰出的诗人、学者,其代表作《纯洁五兄弟的故事》等被选入《藏族历代文学作品选》,受到读者和藏学爱好者的欢迎。为了向广大读者介绍拉敏·益西楚臣的生平和创作成就,缅怀这位优秀作家对藏族文学的贡献,笔者对拉敏·益西楚臣的长女拉敏·白吉、幼子拉敏·益旺,身边工作人员达瓦次仁以及著名藏族学者德门·德庆卓嘎等人多次采访,整理成文,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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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敏·益西楚臣其人其事

  拉敏·益西楚臣小时候叫多吉旺久,8岁时被送入当地的巴岗学校(私塾)读书,11岁时拜地方政府僧官钦绕旺久学习文法、写作,16岁时已经是当地颇有名气的小才子了。

  作为家中长子,父母希望他早日娶亲、打理家业。但他坚决不从,声明自己早已皈依佛祖,并请来附近寺院的大喇嘛和许多亲戚为自己说情。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干脆进当地寺庙当了一名扎巴(小沙弥),取法名“益西楚臣”。为了潜心学经,他向父母再三请求,17岁时只身一人到了拉萨色拉寺切巴扎仓僧院下属的藏巴康村(经学组织),早上苦读经书,晚上辨经,甘于清贫,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学业进步很快。

  1933年,滞留内地的九世班禅大师派安钦活佛进藏办事,并专门给拉敏·益西楚臣的父亲、扎什伦布喇章官员拉敏·索朗平措带来一封信,请他到南京效力,万一去不了,就派一个儿子来。当时,拉敏·索朗平措年老体弱,患有严重的胃溃疡,不能长途跋涉,就让其长子代他去。益西楚臣起初根本不从,他说,我虽然从心眼里尊敬班禅大师,但我一心只想学经念书,不愿为官。父亲和几位高僧反复劝导他,告诉他班禅大师目前处境艰难,为大师效力是至高无上的职责等等,他才勉强同意赴任。

  在南京,起先拉敏·益西楚臣主要为大师的佛事服务,从事经书研究和文稿起草,并学习汉文,阅读时事政治书籍,余下的时间写些个人喜欢的诗文等。

  由于他的聪慧、忠诚和勤勉,很快得到重用,成为班禅大师的得力助手和堪布厅的重要官员,在很长时间里和詹东·计晋美并称为班禅堪布厅的“左右手”。

  1937年,九世班禅因返藏受阻,忧愤成疾,不幸圆寂于青海玉树,班禅行辕全体人员遂转往甘孜。这期间发生的班禅卫队一分队队长益西多吉与当地土司孔萨仓的女儿孔萨·德庆旺姆之间的联姻,引起西康军阀刘文辉的极大注意。刘害怕班禅的人员与地方上的土司头人联合起来,形成对他在西康地区势力的威胁,遂派兵进行干预。拉敏·益西楚臣和计晋美在困难和危急时,有胆有略,亲率行辕士兵参加战斗,初战获胜。

  1940年,班禅行辕人员到达玉树,派计晋美、拉敏·益西楚臣和巴桑顿珠(何巴顿)三人赴重庆向国民党政府控告刘文辉的罪行。不久,三人又去南京面见刘文辉,要求刘赔偿班禅个人和堪布厅在甘孜事件中受到的财产损失。

  在其后进行的寻访、认定第十世班禅的活动中,拉敏·益西楚臣更是坚定地站在堪布厅爱国人士一方,顾全大局、任劳任怨,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最终促使国民政府代总统李宗仁颁发了承认班禅转世灵童、“免于金瓶掣签”的命令,并批准举行盛大的坐床典礼。大事办成后,拉敏·益西楚臣和堪厅全体成员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1951年,班禅大师及行辕在解放军18军西北独立支队的护送下踏上返藏的征途。1952年1月到达香日德,在那里休整补充给养约一个月。2月初向茫茫草原进发。严冬季节,天寒地冻,风沙扑面,艰难之极。路上,拉敏·益西楚臣向部队介绍情况,协调部队和行辕的关系,管理整个行辕的事务,又忙又累,妻子儿女们经常几天见不到他的面。从香日德,经玉树州的曲麻莱县到达唐古拉山山脚。唐古拉山积雪很厚,翻越还是绕道,大家意见不一,拉敏·益西楚臣果断主张直翻。在征得班禅大师同意以后,大队平安翻越雪山,经聂荣宗,于3月下旬到达藏北重镇那曲。由于噶厦内部亲英分裂分子的捣乱,在那里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拉敏·益西楚臣在解放军的帮助下,周密安排,使行辕顺利通过黑河,于4月28日到达拉萨。

  4月30日,西藏军区设宴欢迎班禅及行辕全体人员,拉敏·益西楚臣出席并代表堪布会议厅讲话,表示要在中央人民政府和毛泽东主席的领导下,为建设繁荣的新西藏而努力。5月23日拉萨庆祝“17条协议”签订一周年,拉敏·益西楚臣代表班禅大师向张经武代表、张国华军长敬献哈达、鲜花致谢。6月9日,班禅及全体随行人员赴日喀则,23日到达。进入不惑之年的拉敏·益西楚臣望着阔别18年的家乡和亲人,感慨万分,激动得热泪盈眶。

  西藏和平解放后,拉敏·益西楚臣历任日喀则小学校董、班禅堪布会议厅秘书长、堪布厅驻拉萨主要负责人、政协西藏委员会副主席、政协全国委员会常委等职。他高举爱国的旗帜,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为国家的发展,人民的幸福和西藏的建设事业做了大量的工作。1978年病逝于拉萨。

  他身上的诗人气质

  在后藏首府日喀则,在藏传佛教古刹扎什伦布寺,拉敏·益西楚臣是仅次于班禅大师的“堪厅”二品扎萨,位高权重、劳苦功高,是名副其实的“大人物”。但是在实际生活中,拉敏·益西楚臣却长期保持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态度和生活作风,展现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胸襟和情怀。

  那时候全国刚解放,西藏处于民主改革时期,贵族的特权意识还在,等级观念仍很强。所谓“出身低贱”的人是不敢和贵族们正面接触的。但是生长在内地、接受过新思想的女儿拉敏·白吉可不管这些,经常把她在日喀则小学的贫苦同学叫到家里玩耍,益西楚臣对此从不限制。有个叫嘎宗的同学,出身于铁匠家庭,跟白吉很要好。父亲知道后对女儿说看人要看人品,不要看出身,只要人好你们就可以交朋友。只是不允许同学在家里过夜,怕对方的父母担心。

  当时,西藏的部分贵族追求奢华的生活,互相攀比成风,很多贵族竞相从印度高价购买劳力士金表,戴在手上互相炫耀。拉敏·益西楚臣的夫人唐春敏有一天对丈夫说,人家都戴劳力士金表,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咱们也买一块吧。益西楚臣淡淡地说:“手表是用来看时间的,只要走得准就行了,要那么贵的干什么。”夫人遂打消了为他买金表的念头。

  他对生活从没有过高的要求,佣人做什么就吃什么,他喜欢说“吃了糌粑酥油,身心健康无虞”。家乡的糌粑和酥油茶是他最爱吃的食品。平日里,麻将场上、饭馆酒桌旁从来没有他的身影;热闹去处、交际场所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喜欢在家里点上藏香,静静地看书写作。

  他的母亲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贵族妇人,看到儿子贵为“堪厅”扎萨,却经常穿着布衣在家里接待百姓,就有些不高兴。有时候她要求儿子利用官职为自己办点私事,儿子总是婉言拒绝,以致造成母子关系紧张。有一次她对拉敏·益西楚臣说:“我年纪大了,想去印度朝佛,你帮我办一下通行证。”按理说依拉敏·益西楚臣的职权和威望,这是举手之劳,但他想了许久,对母亲说:“阿妈啦,您要去朝佛,西藏可以朝佛的地方很多,何必大老远跑去印度,给国家添乱?我安排您到拉萨去朝佛好吗?”母亲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就没有再提去印度的事。然而,这并不表明拉敏·益西楚臣是个六亲不认的“铁面人”。他有个弟弟叫钦绕旺秋,原来是扎什伦布寺的僧宫,因受到所谓“班禅集团”的影响,在内地监狱中改造。“文化革命”中,一个在七一农场工作的熟人对拉敏·益西楚臣说我们那里来了个老人,抽烟、走路的姿式,说话的声音都特别像您,不会是您的亲戚吧?拉敏·益西楚臣一想,还真有可能。一查问,原来此人正是钦绕旺秋——因病送回西藏继续改造的他的四弟。那时候,拉敏·益西楚臣自己也关在“牛棚”里,经常被批斗,看到弟弟身患胃癌、高血压、气管炎,生活难以为继,就经常把他接来照顾,并教育自己的子女孝敬老人,关怀老人,给临终前的弟弟送去了人世间最温暖的亲情。

  “文化革命”后期,拉敏·益西楚臣得到一份到出版社当校对的差事,他很高兴,每天迈着蹒跚的步履按时到出版社上班。他说:“我终于有机会为人民做点事情,我不是废人了!”回到工作岗位的拉敏·益西楚臣像孩子一样兴奋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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