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韩书力:感悟西藏四十年

2013-05-06 10:28:48   来源:中国文化报   

已多年担任西藏美术界领导的韩书力依旧操着一口京腔,称呼别人会“过时”而自然地使用“同志”二字,对人说“谢谢”的时候,则会不自觉地双手合十……看上去更像是一位藏地农民。

  1973年,25岁的北京知青韩书力从北大荒回到母校中央美院附中看望老师,恰逢西藏自治区革命展览馆到学校借调画家。由于老师们受到政治运动的拖累,韩书力机缘巧合地被借调到西藏工作——这一去便是40年。

  如今,已多年担任西藏美术界领导的韩书力依旧操着一口京腔,称呼别人会“过时”而自然地使用“同志”二字,对人说“谢谢”的时候,则会不自觉地双手合十……言谈举止、朴实的衣着加上脸上的古铜肤色都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位藏地农民。不久前,中国美术家协会对韩书力进行表彰,对他的创作,尤其是在西藏美术事业的传承发展、人才培养、民族交流等方面发挥的作用给予充分肯定,韩书力则将这笔奖金全部捐献给西藏文联美术基金。目前,在他的推动下,反映西藏和平解放60周年的“百幅新唐卡”文化项目正有序推进。谈及自己这40年的经历,韩书力对记者说:“其实不是西藏离不开我,而是我已离不开西藏。”

  因缘巧合入藏40年

  美术文化周刊:您在西藏已经40年,当时作为一个年轻人选择去西藏是出于什么想法?

  韩书力:其实那时候没有什么想法。去西藏之前我已经在1969年到黑龙江北大荒下乡,因为会画那么两把刷子,就被上级借调画毛主席像、画一些“红光亮”的作品。1973年夏天,刚刚恢复的《连环画报》向我约稿,画一幅反映生产建设兵团的作品。我把这幅作品送到北京后就去美院看望老师,当时老师们的状况仍然不好,老师跟我说了西藏革命展览馆来美院借人画画的事。就像当初去黑龙江一样,自己对西藏也没有什么认识,但是一想,天高地阔、蓝天白云,这些对学画画的人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就决定到西藏去了。

  美术文化周刊:什么因素让您留了下来?40年没想过离开?

  韩书力:那时候很年轻,一下飞机就感觉这地方真好、真壮阔。当然物质上还是挺落后的,当时所谓的“县城”就是两三排铁皮房,所谓的“公安局”就是铁皮房中的两间干打垒的房子,所谓的“文化局”就是一间干打垒的房子。离开县城的招待所,拿着人民币也没有用。我们走了17个县城,想在商店里买一把勺子都买不到。但那时候再艰苦也不怕,主要是觉得自己在那里有事可做。

  有的人说韩书力在西藏受了那么多年苦,其实如果仅仅从条件艰苦的角度说就有点太表层化了,关键是这个地方对自己是不是有意义。待的时间长了,藏族同胞的友善和那种人文环境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深。

  1980年,我考回中央美院读研究生,毕业后被留校任教。但那时正好西藏文联刚刚成立,希望我能回西藏工作,我自己也很愿意。因此,当时西藏方面与美院协商,让我半年在西藏工作、半年在美院教书,事实上,在西藏的工作开展后根本做不到这样,美院的课我一天也没有教过。后来我又走出国门,上世纪80年代末在巴黎举办展览时在那里待了半年多时间,有人劝我说,画卖的也不错,不要回国了。坦白讲,犹豫很长时间后已经决定要待在那了。但是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经常我一个人在巴黎街头散步时,总会问自己待在这儿干什么。后来我觉得最不能委屈自己的,不是买不到勺子,而是在精神状态上受委屈,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踏踏实实地回去。现在想,这几十年至少有这么两次我是可以名正言顺甚至很体面地离开西藏的,但是当我真的远离它、去回望的时候,我觉得不是西藏离不开我,而是我已离不开西藏这片土地、这种文化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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