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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学本:以影像记录多彩白地

2013-04-21 13:42:20   来源:中国民族宗教网   作者:许晓明

这位年轻人名叫庄学本,在以后的近十年中,他把生命中最美好的岁月,都留给了华西,以影像的方式,记录下边疆地区多姿多彩的山水和民族风情。

原标题 庄学本:以影像记录多彩“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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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洛牧区牧民(《庄学本少数民族摄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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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傈僳族青年(《庄学本少数民族摄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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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学本(左)在西康义敦。 资料图片
 

  1934年,位于青藏高原腹地的廓落克(果洛)草原,还是“政治上不属于何省” 的中国版图上的“白地”,内地人谈之色变的“野蕃”。而一位来自上海的年轻人,却陶醉其中。他在一张名为“廓落克”的照片中这样描述:“青海大积石山(阿尼玛卿)之南,与川康毗连处,有廓落克部落。广袤万余里,碧草无垠,牛羊散牧其上,千万成群。天际白云冉冉,风景幽逸。”这位年轻人名叫庄学本,在以后的近十年中,他把生命中最美好的岁月,都留给了华西,以影像的方式,记录下边疆地区多姿多彩的山水和民族风情。

  1909年,庄学本生于上海浦东一个普通人家。由于交不起学费,他15岁即辍学谋生。当时的上海,摄影技术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庄学本很早就有了接触相机的机会。1931至1934年,庄学本先后在南京大同地产公司、南京万国储蓄会工作。公司与照相器材店为邻,近水楼台,他的摄影技术由此大为长进,“举凡构图、配光、冲晒放大诸术,无不力求精深”。

  1934年春天,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在前藏去世,国民政府派要员进藏致祭。庄学本随行到成都后,被拒绝入藏。他于是决定转到果洛地区进行探险,“我觉得险地一定多奇事,多趣事,有研究的价值,有一探的必要。现在图上对于四川的西北部,甘肃的西南部,青海的南部,西康的北部,还是一块白地。民族学研究者,关于这个地带所得到的报告也是奇缺,我为了这样的使命更应该进去一探”。他与藏胞索囊仁清一起,于1934年5月22日沿灌县(都江堰)、汶川、理番(理县)、阿坝草地进入到果洛。途中餐风宿露,“与禽兽为伍;跨过很高的雪峰,涉过广阔的河流”。到了果洛后,发现那里“天产富饶,雪山如玉,野花似锦,真不愧为西北一个美丽的乐园”。庄学本在果洛考察了3个多月,沿途拍下一千多张照片,峡谷、草地、麦田、大索桥、碉楼、跳神以及羌族、藏族同胞等自然、人文景观尽摄其中。为补充照片说明,还写成内容丰富的《羌戎考察记》一书。

  1935年,庄学本回到南京举办个人摄影展,他的作品引起当时国民政府最高学术机构——中央研究院的注意。他在中央研究院接受了体质人类学测量方法的学习,通过一定的专业训练,他的作品提升到更高的学术意义。之后,他以记者、专职摄影师、边疆调查人员等身份,赴川、青、甘、滇各地考察、拍摄,其纪实摄影之路一发不可收。1935年至1940年间,青海湖、果洛草原、黄河源区、贡嘎雪山、大小凉山等蒙古、土、藏、羌、彝、撒拉、纳西、傈僳、苗等民族聚居地,都留下他深深的足迹。

  1941年,庄学本“西康影展”在重庆、成都、雅安三地举行。作品涉及当时西康省的23个县,为庄学本3年考察所得。内容包括军政建设、资源蕴藏、山川地理、民族社会、名胜风景等。影展在频繁的空袭之下举行,依然引起巨大的反响,观众达20万人次。雅安的陈列室,由于观众太多,“门前的青草被践踏成一片光滑的油毯”。

  作为一位摄影师,庄学本的作品首先给人带来的是触及心灵的审美感受。当代摄影评论家李媚这样评价庄学本的人物肖像作品:“这些肖像所凸显的艺术价值与魅力,完全超越了时空,强烈地给我们震动,令人无法逃离。”庄学本镜头中的藏、羌、彝、土、蒙古等少数民族同胞棱角分明的面庞,在高原的灿烂阳光下,以反差明显的黑白照片方式极富质感地呈现出来。尽管考察途中危险重重,这并不妨碍他处理照片时整体的严苛和审美,每一幅作品,从构图到光的使用和细部的处理,都极尽到位。更为可贵的是,和同时代到中国考察的外国探险者视角不同,庄学本的作品,洋溢着对祖国山水的热爱和对少数民族同胞的尊重,其作品丰满而向上。

  庄学本的作品还具有难得的影像民族志价值。从《庄学本全集》中开列的作品目录来看,这些影像作品对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华西的记录,几乎是全景式的:壮美河山、精美服饰、手工艺品、日常生活、劳动作业、风俗习惯、宗教信仰、艺术表演等都一一呈现。其记录方式,有意识地依时间、空间有序而完整地进行。比如巴塘地区的“跳弦子”活动,照片内容就包括“有音乐伴奏的跳舞”、“跳弦子参加的舞女”、“男子拉弦子前导”、“女子在后跟随”、“晚间盛大的跳舞会”、“跳弦子的手法”、“跳弦子的步法”、“跳弦子的腰部动作”、“跳弦子的舞姿”等。

  庄学本不仅以影像方式记录考察中的自然和社会图像,还形成上百万字的文字资料,对今天华西民族学、人类学、民俗学研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2009年,“庄学本百年诞辰回顾展”在广州举行,影展前言这样写道:“庄学本是20世纪中国影视人类学的杰出先行者,同时更是一位卓越的摄影艺术家。他的摄影作品具有的历史文献价值,以及超越时空的视觉感染力和文化品质,无疑是中国摄影史上值得引以为骄傲的一座高峰” 。这样的评价对庄学本而言虽迟到却又恰如其分。
 
 来源:中国民族报2013年4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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