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于式玉:女性笔触下的甘南藏区

2013-04-05 09:16:57   来源:中国民族宗教网   作者:许晓明

她关注甘南藏区的宗教信仰、习惯法、民间文学,尤其是妇女和儿童问题。她还参与藏民的各种宗教仪式过程并做了详细的记录。她以游记的方式记录甘南一带的风土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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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式玉(左二)、李安宅(右二)与田野调查报道人。 资料图片 

  在众多的近代西南边疆研究学者中,有一位女性显然不应该被遗忘,她就是李安宅先生的夫人于式玉。

  于式玉,山东临淄人,1904年出生。她的哥哥于道泉是著名的藏文专家,上世纪20年代末即从事藏语文学习和翻译工作。耳濡目染中,于式玉对藏文化有了初步的了解。1926年,于式玉赴日本奈良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学习。1930年回国后,在北平女子文理学院和燕京大学任教,并兼任该校图书馆日文部编目工作。

  抗战爆发后,于式玉拒绝出任日伪当局准备开办的北平女子文理学院院长,于1938年随李安宅来到兰州。当时,李安宅正按燕京大学与兰州科学教育馆的合作计划,准备在兰州从事藏族文化促进工作和社会人类学实地调查研究工作。于是她只身先前往甘南夏河县拉卜楞寺。甘南藏区独特的文化引发她强烈的研究兴趣:“最初去的目的完全是游历,因为见到那个地方与内地有许多不同之处,就引起我们研究的兴趣,住的越久,越发现有研究的必要和浓厚的兴趣;所以就这样一天一天的住下来了。”她通过教授藏族孩子学习汉语及拜藏文老师,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藏语,还取了个藏族名字“央金拉毛”。在甘南藏区的4年时间里,于式玉和李安宅一起,说藏语、吃糌粑、与藏民交朋友。她关注甘南藏区的宗教信仰、习惯法、民间文学,尤其是妇女和儿童问题。她还参与藏民的各种宗教仪式过程并做了详细的记录。在和李安宅的考察过程中,她以游记的方式记录甘南一带的风土民情。

  细读于式玉笔下的甘南藏区系列田野调查报告,字里行间,能体会到那个年代知识分子面临民族存亡而生发的深深爱国情怀,以及为推动中华民族认同所作的努力;同时,她的女性介入田野的工作理念、工作方法及调查报告写作,亦可为现时民族学、人类学女学者提供借鉴。她以自己的语言天赋,协助李安宅的工作,为藏学研究留下宝贵的研究成果。

  在田野工作理念和方法上,于式玉主张尊重文化的多样性,在《边疆工作经验谈》一文中,她写到:“我国的伟大,乃在同中有异,异中有同的事实。”因此,她认为在田野过程中,只有抛开文化中心主义的偏见,才能在田野中与调查对象进行良好的沟通:“在边地工作者,没有一件事是可以把自己文化为中心的态度,预先假定一切,不问当地的惯例及其所以然的道理,便会办得通的。”“通之之道维何?救济不自觉的毛病又有甚么办法?举其要者,不过洗刷预先的假定,避免自我中心的偏见,取消吃苦招牌,睁开眼,看看客观的事实而已。”

  她热爱藏族文化,(藏民)“生活虽然十分艰苦,但是他们日日与大自然相接触,特别是夏天的时候,整个山河都被奇花异草点缀起来,一变而成为锦绣乾坤。”她笔下的藏民“性情一般都是和蔼而天真的,属于乐天派民族。”作为一位女性,她将视野更多关注于藏族妇女,著有《拉卜楞藏民妇女之梳发》、《藏民妇女》、《我的同院——一个藏族女性》等文来反映当时藏族女性的生存状态。在她眼中,藏族妇女有着内地妇女所没有的优秀品质:“惟有藏民妇女,是与大自然同体的!在生气勃勃的时候,有生气勃勃的样子;兴高采烈的时候,有兴高采烈的样子,绝无矫揉造作令人莫测的态度。”

  她采取直接参与的方式进入田野。《‘拉娃’,西藏人的巫师》一文就记录了她考察当地“拉娃”作法过程。在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拉娃会将净水滴到参与仪式的众人头上。轮到于式玉受礼时,她欣然接受,从而赢得仪式专家和藏民的尊重:“轮到我,大家推我过去,我不愿意辜负他们的善意,也过去候着。端公(即拉娃)抬头看见我,‘嘿’地笑了。不过他照样向我手心里,头顶上滴了几滴水,”“事后,端公每次遇到我,都特别和气。邻人同院则说,神特别看重了我。”

  或因有目录学学习和工作的背景,于式玉的田野志书写极尽详细而有章法。在《拉卜楞寺红教喇嘛的现状、起源与各种象征》一文中,她是这样描述红教喇嘛的发辫及象征的:“至于红教僧的大发辫,原来在他们密宗的理论上有许多解释;黑黑的头发,象征法身;上边有各种庄严,象征报身;头发较多,象征化身。盘在头上,主要意思是恭敬师尊,常想老师坐在头上,以头顶戴老师。盘起头发,算是给老师预备座位。头上的大辫子共有58股,象征58尊忿怒神,头上周围的蓬松头发,象征空行母。念经的时候,有时把头发披散在背后,为的使人害怕;有时以发击地,乃表示压下敌人。再则头发的外表象征佛殿,其本身即是佛体。”

  除了藏学的实地考察与研究,于式玉的成就还体现在边区教育实践上。在《拉卜楞办学记》一文里,她记录了办学艰苦而又富有成效的过程。她在教学过程中体现的个人魅力,就如她藏文名字的含义,充满了“智慧与艺术”。初到甘南藏区的时候,她看到孩子们整天背着竹筐去捡马粪牛粪,即萌生办教育的念头。为了接近那些孩子,“每天穿上一件大衣,衣的口袋里塞满了画片,跟着孩子们漫山遍野地跑着;等他们休息的时候,我就拿着画片给他们看。”通过其中一位会讲汉话的回族孩子,她慢慢地接近了孩子们,并以看画片为交换,教她们识字;孩子们也教会了她藏语。于式玉先是腾出自己的房间作为教室教孩子学习;后来又进行广泛募捐,成功地在拉卜楞开办起有8间教室的学校!她还和孩子们开荒种菜,在勤工俭学过程中不仅解决孩子们的学资问题,还让孩子们学会了经济管理。在拉卜楞寺办学的3年中,她培养了100多位藏族、回族、蒙古族的孩子,奠定了当地女子教育的基础,成为民族地区教育的先行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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