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3月20日 星期二


从宗教文献翻译到藏学研究

——克珠群佩访谈

2013-03-28 14:25:11   来源:《中国西藏》2012年第5期   作者:文·图/王淑

克珠群佩是西藏著名的翻译家和作家,他从三十年前开始涉足文学和翻译领域,八十年代末,他又对藏传佛教进行系统研究,辛勤笔耕不缀。如今,在宗教学术领域和翻译领域已结下累累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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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珠群佩先生近照。

  克珠群佩先生是西藏著名的翻译家和作家,他从三十年前开始涉足文学和翻译领域,创作发表了一批很有分量的文学作品,曾有小说选入五省区高中藏语文教材。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又一头扎进宗教,对藏传佛教进行系统研究,辛勤笔耕不缀。如今,在宗教学术领域和翻译领域已结下累累硕果。日前,记者专门走访了他,他就藏传佛教、文学和翻译问题谈了自己的见解。

  记者:克珠群佩先生,最近看到您很多翻译作品面世,在宗教界和藏学界都有一定的影响,请问您是如何走上翻译之路的呢?

  克珠群佩:我是1977年文革结束后第一批大学生。当时在山南师范专科学校当老师,后来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大学毕业后,因身体不适应高原(别看我是个藏族,在内地几年反而不适应高原气候了)就分配到设在陕西咸阳的西藏民院工作。我先是到预科班当老师,预科班里的学生基础差一些,有好多是从西藏县、乡考上来的,由于那时候基层的教学质量跟不上,所以学生的成绩普遍比较差,学生上大学的分数线也很低。到了大学,要先学一年的预科打基础,然后再接受正式的大学教育。预科班里有藏族学生也有汉族学生,我是教他们汉语文。后来又到干训部教书,也是教了2年汉语。

  我从83年开始搞翻译,对藏学一点没研究,只是边翻译边继续着我的文学梦,先后用汉藏两种语言创作了一批小说,处女作《星星,请别讥笑我》在《西藏文艺》汉文版发表,并获得五省区文学创作二等奖,被录入有关集子;藏文小说也接着陆续发表,写作手法在刚刚起步的藏文文学界显得特别新颖独特,受到了同行的好评,也受广大读者欢迎,有人把我的作品作为意识流小说加以评介,其中《归途》收入五省区藏语文高中教材,有数篇专门评论;《命运的抉择》时隔二十年后被翻译成汉文发表,并获得2010年《民族文学》年度奖;当年创作的藏文小说结集成册出版;在翻译上主要是把学者写的评论,还有外国名著翻译成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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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珠群佩与高僧交流探讨佛学。

  记者:您近几年翻译的主要作品大多是藏传佛教方面的著作,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藏传佛教的?

  克珠群佩:在民院做名好教师并非难事,但在文学创作方面远离生养我的土地,远离我所熟悉的生活,创作源泉很快就会枯竭。于是,我有意改变自已的兴趣爱好和主攻方向,在教学和创作的同时开始接触藏学。为了对宗教有综合的了解,我阅读了基督教、伊斯兰教、道教等方面的典籍,还初步了解汉传佛教的禅宗、天台宗、净土宗等宗派,对佛教的教义教法有特别的兴趣。经过潜心学习和准备,我开始涉足宗教研究领域,最早翻译的宗教著作是《直贡法嗣》,之后写了介绍噶举派研究系列论文,有些论文在学术界引起广泛关注,如《桑定多吉帕姆教派归属管见》,纠正了女活佛多吉帕姆系统为香巴噶举派的错误观点,在研究学习过程中我发现,佛教在修行方面,不管是显教还是密教,也不论怎样的修法,都离不开止观法,充分认识到这点,我便撰写了《佛教止观法略述》来系统阐释。藏传佛教从吐蕃开始非常重视道次第,在传播中形成了丰富的道次第学说,道次第是藏传佛教最实质的特点,有关的著述汗牛充栋。于是我撰写了《西藏佛教道次第概述》。

  道次第,是藏传佛教里最有特点的,很多人说藏传佛教的特点包括活佛转世、政教合一制度、念咒,但我认为这些只是表相,最本质、最核心的特点实际就是道次第,像阶梯一样。它不像禅宗,求顿悟,无次第。藏传佛教非常严格,从开始修行到显宗密宗的修行,道次第很严密。藏传佛教关于道次第的论证很多,特别是格鲁派关于道次第更加严格,宗喀巴写了《菩提道次第广论》和《密宗道次第广论》,格鲁派思想于是就定型了,这是我这么多年研究佛教的一个体会。

  当时我定的目标是要研究噶举派,噶举派是宋代时期产生的一个比较有影响的教派,国内研究的还不多。我先是从翻译开始入手,翻译了《直贡传》,一边翻译一边学习有关宗教方面的知识,然后开始撰写噶举派系列论文。特别是《西藏佛教史》,一百多万字的巨著,基本上对每个教派的教义教法、历史等都作了介绍。全面系统地介绍了西藏佛教的方方面面,被中央统战部誉为“具有填补空白之意义”。这是我在西藏民院民族研究所担任所长时主持完成的课题,此书耗费了我大量心血,于2009年由宗教出版社出版。

  记者:您研究藏传佛教,体会是什么?

  克珠群佩:我接触佛教就是从藏族传统文学开始的。我最早写的《佛教四圣谛与古代文学》,很多读者说对他们很有启发,从这里寻找到了藏族文学规律性的东西。对古代的藏族文学,有些人觉得没什么价值,认为全是讲解释迦牟尼的一生,是多余的东西。但是我总结出来不是这样的,因为过去整个藏族社会信佛非常普遍,佛教内容也是藏区生活的重要一部分,所以不能说写佛教的东西就不是反映藏族人生活的东西。到现在也是,西藏不像内地,你写佛教的东西,不要以为不是反映现实生活,因为到现在,西藏宗教信仰还是生活中重要的部分。写宗教的东西其实和文学没有冲突,至今佛教仍影响着西藏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关键在写的时候立场和方法很重要。藏族传统文学里很少有悲剧的结尾,基本都是大圆满式的结尾,很多人就觉得这很雷同,但其实不是,这反映了过去西藏的人深受佛教思想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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